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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這些話,五年來老爺子不知說了多遍,可每一次聽到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薄宴臣的心上。

“我的事,我自己決定。”他嗓音有些干啞,卻仍執拗,“我必須找到。”

他不能接,自己弄丟了那樣一份純粹的,連一句道歉、一句彌補的話,都沒來得及說。

他更不能接,夏雪從此就活在他及不到的地方,過著與他無關的生活。

老爺子看著他執拗的眼神,重重地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冥頑不靈!”

頓了頓,老爺子忽然話鋒一轉,“那許家那丫頭呢?外頭早把薄家半個主人,你預備給什麼代?”

“逢場作戲而已,” 薄宴臣的聲音沒有毫波瀾,冷漠得近乎殘忍,“從來不在我計劃之。”

“可你欠許家一條命!薄家也欠!” 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當年若不是許琳的哥哥許安,在那場車禍里舍命把你推開,你早就死在十八歲那個雨夜了!還能有今天的薄宴臣?!”

“這些年,” 薄宴臣的睫幾不可查地了一下,聲音依舊平穩,卻出一疲憊,“我不是一直在還嗎?許家所有的生意,薄家都鼎力支持,許琳想要的資源、排場,我也從未吝嗇。還不夠嗎?”

“那就還到底!” 老爺子瞇起眼睛,閃爍,

“許家現在的條件,是要你娶。既如此,答應了,給許家一個實實在在的名分和保障,就算一次還清這筆人命債!也省得再在外面以薄家未來主人自居,惹人非議!”

“娶?” 薄宴臣猛地看向父親,似是不敢相信這兩個字是從他里吐出來的,“當年不是您說的,許家貪得無厭,娶許琳回家,是娶個麻煩進門嗎?怎麼,五年過去了,您不怕許家再捅什麼婁子出來?”

“名分而已。” 老爺子語氣放緩,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合理不過的易,“既能堵住許家的口,讓他們徹底安心,也能一次了結這樁陳年舊債,何樂而不為?對你,對薄家,都沒有任何實質損失。至于夏雪……”

“放下吧——”

“什麼都可以還。” 薄宴臣打斷了他,聲音不高,卻低沉得如同悶雷滾過天際,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,“錢,權,資源,甚至……我這條命,都可以。”

他向前邁了一步,從玄關的影里,徹底走客廳明亮的線下。

“唯獨娶,”他抬眼,目如炬,直迎父親審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,“我、不、同、意。”

老爺子一怔。

似乎沒料到兒子的抗拒會如此直接,如此不留余地。

薄宴臣垂在側的手,在父親看不見的角度,正緩緩收。指節繃得發白,青筋猙獰浮起,

他抬起眼,最後一點因對峙而起的波瀾,也歸于深冷的沉寂。

他看著父親,聲音不高,卻像摻了冰碴,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: “爸,您從小教我,生意場上,利益可以權衡,條件可以談判,底線可以試探。”

他停了停,結微,再開口時,語氣里是一種近乎自毀的清醒與決絕:

“可您也說過——有些東西,不能易。”

“比如信譽。”

“比如原則。”

“再比如……”

他的目,仿佛穿了眼前奢華卻冰冷的客廳,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、再也無法及的影。

。”
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很輕,卻重若千鈞。

“如果這一次,我再妥協,” 他的聲音低啞下去,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,一字一頓,像是在對自己,也像是在對命運宣告:

“我就真的……永遠沒資格,把找回來了。”

老爺子徹底怔住了。

他張著,維持著那個威嚴的姿態,卻第一次,在這個一向冷靜自持、甚至有些冷漠到不近人的兒子眼里,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近乎偏執的、卻又鋒利到令人心悸的“執拗”。

那執拗的芒,太過刺眼,太過堅定,仿佛能劈開一切阻礙,燒毀一切算計,甚至……不惜焚毀自

那不是商場上權衡利弊後的選擇,不是對家族責任的承擔,甚至不是對舊的不舍。

那是一種……近乎信仰般的,不肯回頭的,絕的……堅守。

沉默。

久到窗外的雨聲似乎都小了一些。

老爺子猛地回過神,臉上閃過一被頂撞的怒意,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緒——震驚,不解,還有一……約的,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搖。

他最終只是重重地、帶著挫敗與惱怒地,冷哼了一聲。

“好!好!好!”

他拂袖而起,不再看兒子一眼,轉朝樓梯走去,腳步因怒氣而顯得急促。

“那你就繼續找!掘地三尺地找!滿世界發瘋地找!”

話音落下,腳步聲遠去,最終消失在老宅深沉的寂靜里。

客廳里,重新只剩下薄宴臣一個人。

他依舊站在那片,雨水早已浸了他的肩頭,帶來一片冰涼的意。

他緩緩地松開了握到幾乎失去知覺的拳頭。

掌心傳來一陣麻木後的刺痛。

他抬起手,看著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記。

然後,他慢慢轉過,面向窗外那片無盡的、黑暗的雨夜。

角幾不可查地,向上彎起一個極其微小的、冰冷而苦的弧度。

找。

當然要找。

就算掘地三十尺。

就算翻遍整個世界。

這大概,就是他弄丟了之後,唯一的…也是最後的,“活該”。

—— 深城 ——

雨霧似乎也漫到了這座南方重鎮,卻被一半山腰的豪華別墅隔絕在外。

已完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