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沉默過後,賓客們徹底炸開了鍋,嘩然聲、驚呼聲、議論聲此起彼伏,像炸開了鍋的沸水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長了脖子,瞪大了眼睛,看向圣壇前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!
“我的天!真的說了!拒絕了薄宴臣!”
“瘋了!絕對是瘋了!港城多人做夢都想嫁給他!”
“薄家今天這臉……算是丟到太平洋了!新郎遲到,舊人攪局,現在新娘子當場悔婚!這戲比八點檔還彩!”
“早該如此了!薄家欺人太甚,換我我也咽不下這口氣!”
薄家眾人所在的區域,空氣幾乎凝結冰。
薄母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,保養得宜的臉上盡褪,又迅速漲一種駭人的豬肝。
手指著夏雪,手指和聲音一起不控制地劇烈抖,尖利得幾乎破音:
“你、你……你這個不識抬舉的賤骨頭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混賬話?!你敢悔婚?!你敢!”
夏雪終于側過頭,第一次,用正眼,平靜地看向這位從未給過半分好臉、刁難辱的“婆婆”。
的角,甚至勾起了一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“薄夫人,”的聲音不高,卻奇異地穿了滿場的嘈雜,清晰地送到對方耳中,“您不是一直擔心,我一個修道院出來的,配不上薄家,會玷污您薄家主母的位置麼?”
微微停頓,目掃過薄母因暴怒而扭曲的臉,掃過一旁薄詩雅驚怒加的神,掃過所有薄家人鐵青的面孔。
然後,輕輕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與……淡淡的譏誚:
“如今——如您所愿。”
“我不搶了。”
話音落下,不再看任何人。
雙手提起婚紗擺,面向滿廳神各異的賓客,也面向無數閃爍的鏡頭。
深吸一口氣,清亮而平穩的聲音,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,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:
“謝諸位今日前來,共同見證。”
“也謝薄家這一年多來的……‘悉心照顧’。”
“從此刻起——”
的目,最後一次,極快地掠過後那個渾散發著駭人低氣、眼神鷙得幾乎要噬人的男人。
“我夏雪,與薄宴臣先生,婚約就此解除。”
“一別兩寬,各生歡喜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——
在所有人或驚駭、或興、或呆滯的注視下,在薄宴臣瞳孔驟、下意識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的瞬間——
夏雪抬起手臂,沒有毫猶豫,一把抓住了頭上那頂象征著“薄家”份與榮耀的、鑲嵌著無數鉆石的沉重冠冕。
用力一扯!
“咔嚓。”
那頂華、價值連城的鉆石皇冠,被毫不留地扯了下來,握在手中。
看也沒看,手腕一揚——
“叮——!”
皇冠被隨手扔在了地上。
滿場死寂。
唯有那聲脆響,余音不絕。
夏雪不再停留,提起擺,頭也不回地朝酒店出口奔去。
剛沖出酒店大門,頭頂就傳來螺旋槳的轟鳴。
停機坪上空,一架銀灰直升機正緩緩盤旋降落,氣流卷起地上的落葉,聲勢浩大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薄家安排在酒店外、原本只是為了防止意外的保鏢們,見狀臉驟變,立刻從四面八方朝夏雪圍攏過來。
“夏小姐,請留步!”
“攔住!”
為首的保鏢手便要抓向夏雪的手臂。
然而,他的手還沒到那片雪白的婚紗——
“滾開!別!”
一聲清亮的、帶著潑天怒氣的喝炸響!
早已埋伏在側、蓄勢待發的謝飄飄,如同護崽的母獅般猛沖出來!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……平底鍋!
只見形靈巧,掄圓了胳膊,那口厚實的平底鍋帶著破風聲,準無比地、狠狠地拍在了為首保鏢的腦袋上!
“砰——!!”
一聲沉悶又帶著幾分稽的巨響。
保鏢猝不及防,被拍得眼冒金星,捂著瞬間鼓起一個大包的額頭,踉蹌著後退好幾步,差點一屁坐在地上。
謝飄飄叉著腰,潑辣地吼道:“誰敢再往前一步,我閨一頭發試試!我謝飄飄今天就跟你們拼了!”
目如電,掃過眾人,聲音又拔高八度,帶著酣暢淋漓的痛快:
“告訴你們!小雪兒現在——不稀罕你們薄家了!這婚,不結了!人,你們也別想攔!給臉不要臉的東西,滾一邊去!”
說著,又舉起平底鍋,眼神兇狠,嚇得其他保鏢不敢貿然上前。
趁著這短暫的混,直升機已穩穩降落在停機坪中央。
巨大的氣流吹得夏雪的婚紗獵獵飛舞,頭紗幾乎要飛走。
艙門“唰”地一聲,被里面的人利落拉開。
一個穿著剪裁良的黑西裝、姿拔如松的男人,出現在艙門口。
他面容英俊,眉眼間與夏雪有幾分相似,氣質卻更加沉穩冷峻,周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。
他的目銳利如鷹隼,瞬間穿過混的人群與飛揚的塵埃,準地、牢牢地鎖定了那個提著婚紗、朝他奔來的影。
當他看到夏雪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,看到眼中那如釋重負又帶著決絕的芒時,男人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里,瞬間溢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與寵溺,還有一抑了許久的怒火。
他朝著,穩穩地出手臂,聲音過螺旋槳的轟鳴,清晰地傳來,
“小雪,過來。”
“把手給我。”
“哥帶你回家。”
夏雪著艙門口那個悉的影,眼眶微微發熱,卻沒有掉眼淚。
只是用力地、更用力地咬住了下,將所有翻涌的緒狠狠回心底。
不再看後,不再看那些試圖靠近又被謝飄飄擋住的保鏢,提起沉重的擺,朝著直升機,朝著那只向的手,力跑去。
每一步,都離那座名為“薄宴臣”的冰山更遠。
每一步,都離真正的港灣更近。
就在這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