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在離榕城養傷兩日,臨走當天,去看了眼公儀檀,人還在昏迷當中,發著高熱。
“今日我便離開,這兩日有勞。”李素對華一道。
“且慢。”
“華七,護送素月姑娘進山,”華一吩咐道,“素月姑娘有傷在,您既是主上救命恩人,我們自當護您進山。”
待他們出城後,華七的話便多了起來,“哎,素月姑娘是離榕人嗎?芳齡幾許?可有婚配?我們主上……”
“閉。”李素冷聲說。
華七了鼻子,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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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骨,李無憂正在給李素配藥,生氣道:“阿姐,你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,都差點回鬼骨搬救兵了,幸好你回來了。
臨走前一天晚上,無憂到房間說了一通擔憂的話,我對他說:“若我三日之沒有回來,速去鬼骨。”這不李素第四日回來特意往鬼骨那走,就是料到他會去鬼骨找人。于是二人就上,一同回鬼骨療傷。
回過神來,李素笑道:“好啦,我拼盡全力救他,也是看在他是師父弟子的份上。”
“什麼?他是劍君的弟子?那不就是阿姐師兄嗎?”李無雙瞪大雙眼,一臉驚訝道。
“對啊,他現在重傷昏迷,沒個三五月是無法痊愈的。”
“哼,你也好不到哪去,這幾個月你就別想著用力了。”無憂一副恨鐵不鋼的模樣。
“你們兩個就別貧了,難得回來一趟。”說話的是鬼骨蠱娘棲梧,一襲紅,容嫵,年輕時定是個明艷人的大人,年近四十,保養得極好,其中養蠱可發揮了不作用。
“棲姨,我此番回來除去療傷,還有一事相求,借泣令一用。”
“你這丫頭,平時不見你回來看看我們,骨主閉關,明隨生那老家伙出去雲游,梓喻那死丫頭也不回來看看我,只剩下我一人孤苦伶仃,你倒好一回來就是借令牌。”棲梧佯裝生氣道。
李素直言:“我打聽到續心麟草就在京城,可遇不可求,正好我也要回京城,我等這一天太久了。”
“一月後,摘得紅花,我給你泣令。”語罷,棲梧離開。
“阿姐,你不必為了我……” 頓了頓,無憂擔心地說:“我自己我自己清楚,紅花難以摘得,有……”
李素了小無憂的頭,輕聲打斷道:“好了,我知曉紅難得,它本就是為你治病的一份藥材,你是師兄的弟子,不會坐視不理的,這花遲早要摘。”
這一個月,李素泡在鬼骨後山天池中養傷,上傷好了些許,但力不到三。
走至懸崖邊,後山上這座懸崖是南嶺山脈中最高的地方,也是最陡峭的地方。
腳下是萬丈深淵,雲煙霧繞、深不見底。
峭壁上長滿了許多紅花,卻只有一株紅,二者極為相似,唯有一點不同,紅五瓣,姚綠六瓣。
李素縱躍下,一手抓住崖壁,雙腳攀附,緩慢爬行,旁邊朵朵紅花俏麗綻開,仔細分辨,還是沒有找到,額頭漸漸冒出汗水,掛在太上,手背青筋突顯,手掌泛紅。
蒼鷹在天空中盤旋,長聲尖嘯。
陡峭的崖壁上,白子小心翼翼地向下移,偶有幾顆碎石下。
手朝那朵五瓣紅探去,子傾斜,重心前移,青垂落前,正摘下,一簇紅花里探出一顆紅紋蛇頭,約莫兩指寬,一雙紅瞳如寶石般明亮,吐著蛇信子盯著面前人,一人一蛇無聲對峙。
李素心頭暗罵,“難怪棲姨沒來取紅花,有這麼一條毒蛇在懸崖上誰敢來取?”
也不怪李素不知道紅花有伴生蛇這事,整個鬼骨就一人不通醫毒,整天都抱著劍一練就是一天,年年如此。
李素不神收回手,盯著蛇頭,不敢大意,悄無聲息從袖中銀針,手心朝,假意朝它去,瞬間,蛇探出,蛇口大張,七寸之,蛇腹微,銀針飛出。李素子後撤,一只手死死抓住巖石,那條紅蛇暈了過去,銀針上涂了迷藥。
摘了紅,再把那條蛇帶上。
李素爬上來的時候,棲梧正坐在崖邊喝著酒,好不肆意快活。再看看李素滿臉狼狽,手心破皮,棲梧忍不住大笑。
“紅已得,泣令。”李素手遞給紅花。
棲梧笑道:“我都打算下去救你了,誰知你這麼快就上來了,喏,泣令。”
李素淡笑,“多謝棲姨。”
再走兩步,停下腳,“對了,下次說救我時把酒壺藏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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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上,您終于醒了。”華一道。幾人圍在床前。
公儀檀扶額,沉聲問道:“我睡了多久?呢?”
華七搶著回答,說:“主上昏睡了一個月,現在正在回京的船上,素月姑娘在您昏迷第三日就離開了。”
“離開了了?”公儀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離榕這邊事如何?”
“回稟主上,華二早已到達京城,信賬目等證據早已呈大理寺卿,皇帝震怒,卻理此事,并未對外公開何為主謀,只發落了幾個低位員當替罪羊。”華一上前,半跪在地道,接著說:“暗衛華一,護主不利,請主上發落。”
四個月前,大年剛過,一行前往離榕城的商船一百五十余人全部命喪,這件事卻被了下來,京城無人知曉。
直到蘇州刺史揭發此事,這得從刺史小兒子張堯志南下前往離榕提親這事說起,張堯志的母親是來自離榕城,給兒子說了一門親,在娘家,這不人去提親嗎,快到離榕時山路難走,改道行船,搭了一家大型商船,卻不想遭遇水匪,一百五十余人無一幸免。
刺史許久未聞小兒子消息,派人打探,得知小兒子死卻沒人來報,鬧上了京城,引得朝廷大震。
紛紛上奏要求派人徹查此案,于是定北王被皇帝“委以重任”,前往離榕調查此案。
當查到這起案子背後與當朝丞相有著千萬縷的關系,從水匪窩拿到證據返京時,公儀檀料到背後之人定然不會這麼罷手,各路殺手接踵而至。
隨即讓暗衛華二帶著證據回京,公儀檀待在離榕為其爭取時間。
“起來吧,穆河人在哪?”公儀檀聲音寒冷。提到這人,周圍溫度都低了不,氣氛冷凝。
“回主上,穆河已經自刎,”他死前說:“替我給王爺說聲對不起,那日行刺的人中有一人是他弟弟,如果他不從背後給主上那一掌,他弟弟必死無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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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前,公儀檀迎風而立,玄貂裘,腰間掛著一枚暖玉,薄閉,眼神深邃,凝視這手上的一枚楓葉銀鏢,看似小巧致,實則鋒利無比。
腦中響起華一的話:“主上,素月姑娘讓我在您醒後代說句話,別忘記你們之間的承諾。”
公儀檀不由勾一笑。
“素月,京城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