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明,林間傳來陣陣鳥鳴。
穿過竹林,沿著狹長的窄道來到小溪下游,李素正在打水,手里拎著兩個木桶,裝滿了水。
即使走在狹窄的溪邊,腳下沉穩,走時不急不慢、穩穩當當,桶里滴水未灑。
竹屋,炊煙裊裊升起。
李無憂正忙前忙後做著早飯,聽見倒水聲,連忙喊道:“阿姐,飯快好了,去那人一起吃早飯吧。”
水缸倒完水,走至屋前,“叩叩”兩聲。
“進。”
輕推門,男子正在打坐,眼眸睜開,看著眼前人。
李素淡道:“飯已做好,公子隨我們吃飯吧。”
轉離去,快至門前時,頓住,轉看向他說:“差點忘了,我素月,弟弟無憂,不知公子如何稱呼?”
低沉的聲音響起,“華檀。”
李素微微點頭,示意知曉。
轉,李素眼底劃過一寒,“華檀二字,足以說明此人不告知真實份。”
天家子弟,復姓公儀。
木桌前,三人相對而坐,小無憂給自己和李素盛了碗竹筍做的清粥,中間擺了幾碟小菜,無憂笑著對公儀檀說:“華公子,你面前這碗是單獨做的藥粥,利于你傷勢恢復。”
“多謝,不知此地何?”公儀檀疑問。
“華公子負傷南嶺山脈,此地是南嶺一峽谷,我也不知什麼,那日我出谷采藥,在山上把你救了回來,無憂為你診治,”李素淡淡道:“此地,若來人我必知曉,公子可安心養傷,一月後,我送你出山。”
談話間,公儀檀暗自思量,這子武力高強,冷淡,倒是這弟弟,較為隨和,瞧著子羸弱,面比正常人蒼白許多,上伴著藥草香,還會醫,可見此人難以醫治,不然怎會自己也調理不好。
公儀檀心中疑漸起,這姐弟二人如此神,究竟是何份,卻道不好相問,待出去以後,再細查。
飯後,無憂苦命地練著各種暗,苦不堪言,阿姐認真起來可是很恐怖的。
十米之外,手里拿著一枚小巧致的銀鏢,呈楓葉狀,五角鋒利,上面葉脈紋絡雕刻細,銀柄短細,中指輕捻,飛擲而出,正中靶心。
“不錯,看來我不在竹屋的時段你都有刻苦練習,現在,換種方式練習。”李素一邊說道一邊提劍注力擊向屋外竹林,扶雪瞬間飛出,扎在一竹子上,竹葉紛紛飄落,手掌聚力,落葉盡數飛向自己。
李無憂盯著桌子上這些竹葉,不可思議道:“姐,你不會是想讓我拿飛鏢去擊這些竹葉吧?”
“差不多,只不過不是飛鏢,把針拿出來。”
語落,掃視一圈。
抓一把竹葉點地而起,屋頂上,李素抬手扔出五片葉子。
指間銀針出,唰唰銀針穿葉而過,腳下一旋,抬眼,竹葉飛落,手指微閉,飛快擲穿,并未全中。
“太難了,本反應不過來。”無憂嘆氣道。
“五葉中三針,需多加練習,”李素緩緩道:“公子看夠的話,可否幫忙一二,我出去一趟。”
在屋檐下觀看多時的人,聞言應之。
“怎麼幫?”
“灑灑葉子,盯著無憂做完一百遍。”
李無憂:“……囧”
公儀檀:“……”
公儀檀捻起一片葉子道:“竹葉細長,用針講究快準,雖反應能力不錯,但速度慢了,先從三葉練起。”
暮漸深,李素未歸。
公儀檀坐在飯桌前,看著眼前年毫無擔憂之,問道:“還沒回來,你不擔心?”
“還有一炷香時間,阿姐就回來了。”
果然,夕下,白手上提了個包袱走了進來。
飯後,李素敲門而,把方才的包袱隨手放在桌上,道:“華公子,這些是換洗,簡陋了些。”
公儀檀神詫異,這子倒好心。
“多謝。”
“還有一事,”李素淡道:“山上來了幾波人,出口暗中有人守著,實力都不弱。”
聞言,公儀檀眸中泛著寒,殺意現。
“不必擔心,我會護你離開。”李素漫不經心道,心里卻想:“此人竟有如此本事,這麼多人追殺,能不能活到我回京城?看來還得下本。”
公儀檀看著眼前自信又淡然的子,武功還那般高強,不了把收歸麾下的想法。
“日後必有重謝。”
李素聽他道完,總算出了一難得微笑,要的就是你這句話。
待李素離開,公儀檀掃了眼包袱,打開,不由皺眉,一套黑和白服,算不上好料子,做工實在是劣。暗想:“這子用的劍可是一柄好劍,怎得這般……窮。”
但也還是把換下,卻不料服底下竟……竟還有……。
公儀檀臉上黑一陣紅一陣的。
——
大半個月過去,公儀檀上的傷口愈合大半,疤痕漸漸落。
正在做飯的林素抬頭,就看見這人坐在院喝茶,偶爾指點無憂幾句。
這人恢復得倒是不錯,氣好了幾分,渾出寒松映月,孤高清絕的樣子。打量片刻,端著飯菜走去,對公儀檀道:“戌時,跟我去一個地方。”
二人眼神相視,李素讀懂了他的眼神,不再多言。
這半月,李素很在竹屋,二人基本沒流,除偶爾吃飯,查李無憂,其余時間不見影,以至于公儀檀對李素多了分探究。
戌時,月朦朧,李素站在屋外,手里拿著扶雪劍,白如雪,恍若月下仙子,明亮淡雅,通清冷。
公儀檀走至旁。
二人并肩而立,行走間兩道影子纏在一起,宛如一對人,月下相擁。
水汽騰騰,冒著氣泡,是一天然溫泉。
“下去泡著,”李素淡道:“我去前面等你,有事我,兩個時辰後,出來。”
夜晚知了聲聲不絕,腳尖使力點地,李素子飛躍而起,凌空朝樹上飛去。
雙盤坐,閉眼,靜心凝神。
與此同時,公儀檀褪去衫,泡在水中,閉目思忖。片刻,好似一暖流流經,正溫養著寸寸經脈,傷正緩慢修復。
“這倒是個好地方,”公儀檀睜眼,殺意在眼底蔓延,一只老虎出現在眼前,型龐大,一雙眼出野……
劍放在頭頂岸邊,正起拔劍,
它突然咆哮一聲,穿力十足。
聞聲,李素暗道:“糟糕。”
踏著輕功,飛向後方。
一聲大喝,“住手!”彈出一枚珠子,鋃鐺清脆,刺向老虎的劍驟然落。
公儀檀眉頭輕皺,浮現一冷意,氣氛冷凝,目匯,李素面歉意,淡道:“這老虎是來尋我的,無意傷人。”要不是公儀檀親眼所見這老虎瞳中帶著兇意,虎口大張,只怕真信了李素所謂的“無意傷人。”
“還不快走。”公儀檀冷聲道。
李素懵圈,反應過來這人站在水中,水汽氤氳、霧氣繚繞,上半若若現,寬肩窄腰……
材不錯!
“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?”
素來冷淡從容的李素,心涌現一尷尬,不過面上不顯,上說著“有什麼可看的”卻依他之言離開。
見狀,一旁的老虎屁顛屁顛跟上,一副狗諂樣,簡直兩副面孔。
一張俊臉沉著,“有什麼可看的”這句話在腦子盤旋,心里暗暗劃過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