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七,弦月高掛。
空寂黑暗的夜里,南嶺山脈深的峽谷,一木屋亮著微弱的燭。
李素在屋打坐,心中默念清心咒。最近山脈中的瘴氣太過濃郁,五月,正是初春,春雨較多,空氣,極易產生霧瘴。每次出谷采藥,回來都要打坐一個時辰。
“呼”,李素睜開眼睛,起走向屋外,抬頭可見一彎弦月,孤伶伶地懸掛在黑夜里,倒有幾分孤寂。
李素淡淡出聲:“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晴圓缺。”
……
隨即子輕盈地一縱,騰空躍至屋頂。
李素靜靜地坐在屋頂,下一片片青綠的竹瓦是兩年前同無憂親手蓋的。
想到無憂,便想到這十二年的溫陪伴,如同一束明亮的芒,讓冰冷的、戾氣的心得到照亮。
“姐姐一定會讓你一世無憂、長命百歲。”李素心里暗道。
月孤寂,李素心里油然想要吹奏一曲。
月下白袂,孤月懸掛,寂靜的山谷,是有幾分蕭瑟。
從懷中拿出白玉紅楓笛,橫笛輕,清冷婉轉的笛聲如溪水潺潺聲不絕……
白子倚坐在竹瓦上,漫不經心地吹笛子,神平淡,遠遠去好似九天落的神,孤寂,一眼去眼眸平靜如古井,不起水花。
竹屋里面,昏迷中的男子醒來,睜開雙眼,暗自打量四周,頭一轉,便見放在床邊的矮椅上,扶著床邊撐起子,“嘶”,公儀檀倒吸一口氣,垂眸看向口,眸漸漸晦暗,神莫測。
“咯吱”一聲,公儀檀眼神肅然凌厲,拿起服旁邊的佩劍,門被推開,李無憂端著藥探頭走了進來,看見人醒了,正當興道:“誒,你……”。
話音未落完,便見這人提劍指向自己,從小慣長大的小無憂哪見過這場面,頓時手中的藥碗摔碎,藥水灑了出來。
“啪”,清脆的響聲傳至耳中,李素起飛躍點地,微張的房門傳來一聲:“你是何人”?
我快速地走向前,推門而,原本躺在床上的男子站在無憂面前,劍指眉心。
再一看,藥灑了一地,李素垂眸遮住眼神劃過的一冷意,強住心中的怒火,問道:“公子這是何意?我好意相救,阿弟卻被劍鋒所指,實在有失君子風范。”上前一步,把無憂護在懷中。
聞言,公儀檀神不變,卻放下手中佩劍。
李素見狀,對懷中的小無憂說道:“無憂,你先出去,姐姐有事跟這位公子說。”
“阿姐,……”無憂擔心道。
李素了他的頭,說道:“無事,阿姐了,去給我煮碗面吧。”
小無憂看著,一句話也沒說,轉出去。
門關,李素對公儀檀道:“三日前,我從山林中救你來此,你昏迷三日,這些時日公子便在此養傷吧,此地常人難以尋得口,公子大可放心。”
說話間,公儀檀已打量了面前的子,樣貌驚人,如雪,墨發被一素簪挽起,一雙明亮的眼睛著冷淡,說話不卑不、從容不迫,全過于素凈,唯有腰間的腰帶瞧著暗含玄機。
思及自己有傷在,那些人應該還在找自己,現在不是離開的時候,公儀檀斂住眸中的寒。
“一個月之後,我便離開,有勞。”
話音落完,李素頷首,同意了對方的一個月之後離開,隨後收拾了摔碎的藥碗,便去尋無憂了。
——
廚房,小無憂正在弄調料,瞧著他,李素走到他後,摟住他并問道:“還在生氣呢?無憂?”見他不理,再次哄道:“無憂?阿弟?百歲?真的不理姐姐嗎”?
“哼,阿姐明明知道我是什麼意思,阿姐就不能把自己安危放第一位嗎?萬一那人傷到你怎麼辦?我怎麼辦”
李素笑瞇瞇道:“阿姐自然會把安危放在前面,但無憂你比阿姐的安危重要,那人負重傷,怎能傷得了阿姐呢。”
“你……。”
不等無憂說完,李素拉著他凌空一躍,穩穩站在竹屋上,淡笑道:“陪阿姐看看月亮吧”!責備的話在咽了回去,心道:“背負的東西太多了。”
便坐了下來,雙腳在半空中晃來晃去,說:“有什麼好看的,不就一彎弦月嗎,等月圓之日我與阿姐喝著我釀好的靈芝酒,哉哉!”
李素轉頭向無憂回道:“月圓或缺,我都不在意,阿姐想要無憂永遠陪著阿姐賞月。”心里那句話沒說出口:“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。”
“等等!什麼靈芝酒?無憂老實代,你是不是跑去山林了?”李素回過神來瞪大雙眼。
瞧著說了,李無憂不暗惱。
“沒有沒有,你不是帶回來一靈芝麼,我就取了三分之一用來泡藥酒了。”說著清俊的小臉上帶著點忐忑不安。
“剩下的三分之二呢?”
李無憂瞬間寒,心里暗道:“完蛋。” 面上十分可憐道:““阿姐,對不起,我見那人失過多、傷勢過重,就給他用了三分之一月靈芝。”
李素那張素來溫和的臉頓時黑了,這小崽子倒是舍得,看著這張皺一團的小臉,冷哼道:“便宜他了,明日罰你練暗各一百遍”
頓了頓,再道:“最後那點靈芝留著,用時得經我的允許,那可是難得一遇的藥材。”
“知道了!知道了!阿姐別氣,阿姐,你去舞一劍吧,許久沒看你舞劍了”。
李素起飛下,去屋拿劍,此劍名為扶雪,乃是采用北地冰川中冰魄晶鍛造而,其劍通泛銀,注力寒氣人,是當年明叔托友鍛造。
路過那人的屋子,蠟燭還亮著,冷哼一聲,心想:“月靈芝給了,這買賣遲早賺回來。”
朝屋那人道:“夜已深,公子早些休息。”
月當空,李素迎風而立,袂翩躚,隨手挽了個劍花。
銀劍出鞘,寒四溢,子持劍扶雪,劍招如流水般轉換,姿輕盈,一旋一轉間只留殘影,翻一躍,點劍騰空,宛若游龍。
收劍,整套作一氣呵、干凈利落。
“阿姐劍法又進了不”,李無憂笑道。
轉,便瞧見那男子靠在門前,昏暗的燭下,冷俊的臉也和不,只不過表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顯而易見,方才場景他全看見了。
李素面上的笑容淺了不。
“早些休息,我先回屋了。”李素對無憂道。
“啊,阿姐還吃面嗎?”
“今夜太累了。”
李素頭也不回地說,徑自回屋。
公儀檀一邊拭劍一邊暗暗思忖,“這子劍法了得,還會蠱之,可見武功不弱,力純,雖居在此,但難保不會另有所圖。”
——
李無憂敲門。
“進。”
“前面藥已灑,重新為你熬了一碗,可別拿劍指我了,免得藥灑,白白浪費了月靈芝,還惹得阿姐生氣!”李無憂怪氣道。想不到這溫潤如竹的小年,也有氣急人的時候。
公儀檀問道:“月靈芝?”
“對啊,救你那日阿姐采得,便給你用了,誰知今晚被你嚇著,藥灑了,阿姐也生氣了,罰我明日練飛鏢呢。”李無憂面如常道。
心里卻發虛,“阿姐向來不管閑事,救他定然有用,索把救命之恩說得重些。”
“今日之事,實在抱歉,日後必有重謝。”公儀檀道。就算不通藥理,他也知曉月靈芝的珍貴,萬金難求。
見他喝完,李無憂對他粲然一笑,倒是滿意他的回答。
“給我吧,你早點休息,切記三個月不可妄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