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夜幕降臨。
嘈雜的包廂，濃烈的酒氣味，沈燼靠在沙發背，面無表地看著周時幾個勾肩搭背、群魔舞。
半晌，他拿出手機。
周時突然說了一句，“燼哥，你盯著手機做什麼，又在想你那個妹妹嗎”
頓時場面安靜下來。
沈燼抿了一口紅酒，妖孽般笑了一下，從骨子里出的松弛，“我妹妹那麼多，你指的哪一個”
“就那天跟我們喝酒那個。”周時屁顛顛地靠過去:“哎喲，你別裝了，我們都看出來了，你談就大大方方地談嘛，遮遮掩掩的做什麼，又不是什麼見不得的關系。”
沈燼修長的手指舉著酒杯，停在半空中。
沉默蔓延了幾秒。
他仰頭一口喝了杯子里的紅酒，不輕不重的擱在桌子上，角勾笑:“是饞我子想睡我，你燼哥我不由己。”
他倒打一耙，周時又是個憨憨子，還真信了，直言道: “妹妹看起來不像這種人……”
沈燼懶洋洋開口，欠道：“知人知面不知心，越是漂亮的人越會騙人，就你這眼神，難怪總是被人騙。”
話落，一群人不留面地笑起來。
周時被幾個人騙過這事，已經圈子里一大笑柄，偏他還不長記，一騙一個準。
周時自顧自說著:“ 我現在這個絕對不會騙我，不吃醋不鬧脾氣還關心，跟妹妹一樣乖著呢。”
溫夏夏可不是個沒有脾氣的。
在床上罵他罵得可厲害了。
沈燼道:“但凡是個人，就不可能沒有脾氣，越沒脾氣的越有問題，你長點心眼。”
周時“嘖”了一聲，聳了聳肩膀:“才不會呢，就是我，怕我著，還天天給我送心大餐。”
“……”
沈燼無語。
這小子活該被人騙。
單手拎著西裝，周時連忙喊他道：“你這就走了還有下一場呢。”
沈燼拍了拍手上的服，慵懶的調子“沈明有請。”
沈燼口中的沈明就是他父親。
也是沈家如今的家主，周時頓時就不留他了。
…………
沈家，書房。
茶桌主位的男人形拔，昏暗的燈將他冷峻的眉眼打磨得愈發銳利。
門被人輕輕推開，管家站在門口:“老爺，二爺來了。”
管家側，隨後沈燼悠悠走過來，他坐在沙發上，翹著二郎，是典型的花花公子的做派。
沈明盯著沈燼，皺眉道：“整天喝酒回國之後就沒見你有個正形，你就不能學學你大哥。”
沈燼“哦”了一聲，也不接話。
沈明瞪了他一眼，中氣十足:“你哦是什麼意思當初你要有你大哥一半聽話，我也至于把你送到那種地方。”
想到這里，他恨鐵不鋼:“整天游手好閑，不務正業，你母親那般溫婉的子，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混賬東西。”
沈燼了支煙含在間，低頭點火，徐徐吐出一口煙，一雙眼沉地睨向他，無拆穿道：“你也配提不怕今晚向你來索命”
這話一出，沈明的臉青了，沉沉地盯著沈燼，約有要發作的跡象。
“看來那個地方還是沒能讓你學乖。”
“呵。” 沈燼不屑地低笑一聲:“趁著你還有口氣，可以再把我送進去試試，你看我能不能把這天給你捅破。”
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。
沈明眉心痛，忍不住罵道：“混賬東西。”
“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沈燼起，搖搖晃晃往外走，他聳了聳肩道：“噢對了，忘了告訴你，大哥養的小玫瑰被我連人帶盆挖走了，你要有時間，記得跟大哥說一聲。”
沈明的呼吸一滯:“你怎麼能對夏夏……”
“我怎麼不能”沈燼站在書房門口，逆著，打斷他的話:“大哥不是訂婚了嗎？唐家那位滴滴的大小姐還不夠他伺候的？難不還想學娥皇英，齊人之福。”
沈明肺都要氣炸了，手巍巍地直指向他:“逆子!”
…………
浴室的熱氣逐漸攀升，視線模糊的玻璃後面，沈燼仰頭看著嘩嘩往下流的水 。
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落，劃過突起的結，沿著鎖骨一路向下……
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手臂抬起時，腋下到側腰的群隨之拉，呈現出完的力學。
這不是健房刻意練出的死板，而是常年搏擊訓練留下的痕跡。
水汽氤氳中，男人腰側，一道幾乎與皮融為一的淺痕，從後腰延至小腹，如果不細看本看不出來。
可上的傷疤不止這一，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道淺痕下面，埋著什麼樣的過往。
沈家
好一個吃人的沈家。
幾分鐘後，沈燼關掉水流，拿起浴巾拭，然後換上黑的浴袍，系好腰帶走出去。
房間里空的。
溫夏夏還沒回來。
沈燼朝墻上的掛鐘看了一眼。
剛好凌晨十二點。
怎麼這時候還沒有回來。
拿起手機，撥打了夏夏的號碼。
突兀的鈴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時，睡夢中的孩微微蹙眉，迷迷糊糊到手機，按亮屏幕，聲音乎乎的:“ 喂”
“睡得香啊。”男人清冷磁的嗓音傳來。
夏夏瞬間彈坐起，看著屏幕上來電顯示，拍了一下額頭。
完蛋了， 忘記給沈燼提前說一聲了。
怕他生氣，忙道:“抱歉，我今晚睡在家里，忘記跟你說了。”
他語氣平靜:“ 溫家”
夏夏:“ 嗯。”
沈燼說了句知道了，便把電話掛了。
夏夏抓了抓頭發，想不明白，他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。
窗外的月過窗簾的隙灑進來，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淺淺的痕，夏夏放下手機，翻了個，迷迷糊糊地又要睡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手機又響了。
夏夏皺著眉到手機，瞇著眼睛看屏幕。
又是沈燼。
夏夏接起來，聲音還帶著睡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打開窗戶。”
夏夏愣了一下，腦子還沒完全清醒：“開窗戶做什麼
風席卷著枝椏，過電話，往耳朵里鉆，男人悶笑傳來，著那子慵懶氣的勁兒:“我在你家樓下。”
一瞬間夏夏騰地坐起來，困意全無。
心臟狂跳，沖向窗臺，看著樓下。
寂寥靜謐的夜里停泊著一輛車，車燈閃了兩下，緩緩熄滅。
男人指尖夾了一支焚燒的煙，倚靠著車門，欣長清雋的影撞進夏夏的視線，就是那一秒,夏夏心臟猛地驟停。
孤寂這樣的詞按道理和沈燼掛不上鉤。
可在這樣的夜中，他抬頭看過來的時候，邊笑很淺，薄霧吞噬了他的臉，夏夏從他的影中竟窺見了幾分的孤寂。
掌心的電話忽然震，是沈燼的信息。
【睡吧】
只有短短兩個字。
夏夏還來不及問他來這里做什麼，只見他丟掉煙頭，最後看了一眼，坐上車駛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