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林青開的車平穩駛向市區，沈鳶靠在後座，指尖劃拉著手機屏幕，潘曉的信息一條接一條，興地規劃著今天的“鐵三角復興大業”。

陸梟更直接，甩了個定位過來，附言：“滬城老地方，至尊包廂，酒水管夠，就等你了鳶兒，多久沒一起浪了，今天就從下午浪到晚上，他總不會一直拴著你吧，小爺給你點男模。”

昨晚陸梟從潘曉和唐緒那兒聽了個影兒，約知道自家這朵“澳城明珠”似乎被滬上那位頂了天的裴五爺“看上”了。

陸大當時就嗤了一聲，晃著酒杯對潘曉說：“看上就看上唄，鳶兒什麼陣仗沒見過？什麼男人擺不平？玩玩嘛。”

沈鳶盯著那行“拴著你”，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，隨即利落地敲下回復：“拴什麼拴，姐單，自由，一會兒見。”

包廂里影迷離，音樂鼓點過頂級音響敲在心臟上，潘曉早就high了，拿著話筒霸占主唱位，嚎得毫無顧忌。

陸梟坐在高腳凳上，晃著杯中的威士忌，笑著看潘曉鬧騰，時不時給沈鳶遞個果盤。

“鳶鳶，來一首！你當年可是咱們‘歌小天後’！”潘曉把另一個話筒塞過來。

沈鳶接過，也沒推辭，點了首舊歌。

一曲終了，潘曉和陸梟捧場地鼓掌吹口哨。

玻璃杯相撞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混在震耳的音樂里，琥珀的酒搖曳，映著包廂里變幻的燈，也映著沈鳶眼角眉梢難得飛揚的神采。

仰頭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冰涼的過嚨，帶起一陣灼熱的舒爽。

“爽！”了，將空杯往桌上一頓，眼底水瀲滟。

“服務員！再開兩瓶黑桃A，要璀璨的！”陸梟揚聲吩咐，十足的公子哥派頭。

氣氛愈加熱烈。

音樂換了節奏更強的電子舞曲，燈也隨之變幻閃爍，三個人拋開所有顧忌，跟著節奏胡扭，笑得東倒西歪。

回憶像開了閘的洪水，學生時代的糗事，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奇葩，那些需要端著架子的場合里憋回去的吐槽……

此刻統統傾瀉而出。

仿佛要把鐵三角二缺一的歡聚一口氣補回來。

沈鳶酒意漸漸上頭，臉頰染上桃花般的緋紅，眼眸卻愈發清亮，像是掬了兩捧星子，笑得毫無形象，時不時趴在潘曉肩頭氣，長發隨著擺在空中劃出凌的弧線，在迷離跳躍的線下，整個人煥發出一種驚心魄的、鮮活生的麗。

……

晚上十點整。

黑賓利慕尚像一尾沉默的鯨，裴公館沉重的雕花鐵門，胎碾過心鋪設的安靜車道，停在主樓前璀璨的水晶燈下。

林青迅速下車，繞到後方，躬拉開車門。

裴聿辭邁步下車，第一眼便向主臥的方向。

窗戶一片漆黑。

他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，面平靜地走向燈火通明的門廳，只是那眼神，在廊下燈映照下，深邃了幾分。

玄關，兩排傭人垂手肅立，在他踏的瞬間齊聲問好：“五爺，您回來了。”

聲音整齊劃一，恭敬至極。

裴聿辭將下的西裝外套遞給後的林青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呢？”

林青接過外套，低聲回稟：“爺，沈小姐下午去了穹頂會所與潘小姐、小陸匯合，晚上八點左右，一行人轉場到了‘九時暮’酒吧。”

裴聿辭沒說話，只從袋中拿出那部私人定制手機，解鎖，找到那個沒有存名字、卻早已刻進腦海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
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。

聽筒那頭背景音嘈雜喧囂，震耳的音樂和人聲幾乎要溢出來。

過了幾秒，才傳來沈鳶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微醺和漫不經心：“喂？裴五爺？” 尾音微微上挑，像個小鉤子。

裴聿辭眸沉了沉：“沈鳶，回家。”

“回家？”沈鳶似乎在笑，聲音飄忽，“回啥呀裴五爺，我家在澳城呢。不說了啊，還沒散場呢，拜拜！”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忙音傳來，干脆利落。

林青站在一旁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大氣不敢出，心里卻暗暗咂舌：這位沈小姐，真是……史上第一人，敢這麼掛五爺電話的，絕對是頭一份。

廊下寂靜，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裴聿辭握著手機，屏幕映著他沒什麼表的側臉。幾秒鐘後，他收起手機，聲音聽不出任何緒，只淡淡道：

“林青。”

“在，爺。”

“抓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