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原本計劃半月的拍攝，在沈鳶高效有序的安排下，第10天，完收。

當然，中間也不乏潘曉一個又一個的電話轟炸，和唐緒的訂婚宴在滬城唐家舉行，為宇宙第一嫡長閨的沈鳶，必須到場。

沈鳶抵達唐家那晚，滬上的深秋空氣里都浮著金與暗香。

車子庭院，車門打開，出一只踩著銀細高跟鞋的足踝，落地無聲，一襲珍珠白緞面長，線條極簡，襯得冷白如玉，烏發松松綰起，幾縷碎發慵懶垂在頸側。

站在那里，微微頷首與迎上來的唐家長輩致意，周遭的空氣便靜了一瞬，隨即涌起更細微的。

那過于出眾的絕容貌并非純粹的甜或艷麗，而是一種清泠的、帶著距離的致，明，眉眼間凝著遠山般的疏淡。

隨後，竊竊私語聲漣漪般開：“是澳城沈家……”

“沈鳶？那個攝影師？雜志上見過……”

“澳城沈家”四個字是沉甸甸的金字招牌，而“亞洲新銳攝影師沈鳶”的名頭，更是為這層份鍍上了更耀眼芒。

一時間，宴會廳不年輕公子哥的目都熱切起來，躍躍試，已有人端著酒杯，試圖上前搭訕，卻只禮貌疏離地點頭，步伐未停，像一尾皎潔的魚，過觥籌錯的水域。

此刻，二樓視野最佳的弧形臺上，厚重的絨窗簾半掩，將樓下繁華與喧囂隔一場無聲默片。

三個男人倚在欄桿旁，姿態各異。

唐緒作為半個主人，晃著杯中琥珀的酒，眼神落在沈鳶上，這就是潘曉總掛在邊的閨。

唐緒邊站著顧家二顧衍，常年帶笑的桃花眼此刻亮得驚人，手里把玩的打火機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
“嘖，”顧衍先開了口，聲音里不住的興趣，“澳城沈家的明珠……這氣質，絕了。唐緒，你們家這訂婚宴，還真是藏龍臥。怎麼樣，哥幾個，誰先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另一道略顯冷峻的男聲，是向來眼挑剔的周家大公子周燼，他扶了扶金眼鏡，鏡片後的目銳利如尺：“容貌、家世、才名，無一不，難得。” 語氣平淡，卻已是極高的評價，潛臺詞不言自明。

兩人之間彌漫開一種無聲的、雄間慣有的微妙張力，視線在空中短暫鋒，又齊齊落回樓下那抹白影上，盤算著如何認識一下。

就在這時，一直沉默立于影的裴聿辭了。

他原本慵懶地靠著墻壁，仿佛對樓下的喧囂毫不在意，此刻卻緩緩直起，走到玻璃欄桿前，樓下的水晶吊燈芒流轉，映亮他半邊深邃的側臉，下頜線繃得有些。

他沒看邊的兩位好友，目沉沉，準地鎖住人群中那抹白，然後，緩慢而清晰的語調，拋下一句話：

“眼睛，收一收，再看，挖掉。”

顧衍和周燼同時一怔，轉頭看他。

裴聿辭端起手邊的威士忌，冰塊輕撞杯壁，發出清脆聲響，他啜飲一口，結滾，再開口時，每個字都像淬了冰，又帶著千斤重的占有：

“，沈鳶，是我的。”

語氣平淡，卻讓周遭空氣瞬間降至冰點，顧衍臉上的笑容僵住，周燼扶眼鏡的手頓了頓，兩人換了一個復雜的眼神，滬上王發話了。

裴聿辭收回目，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，玻璃杯底輕磕在欄桿上，一聲輕響，為這場短暫的爭奪畫上了休止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