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沈鳶接到父親電話時，正在自己的公寓里整理冰島拍攝的照片子屏幕上冰川幽藍，極絢爛，卻莫名讓想起裴聿辭站在路燈下，向無盡荒原的側影。

“西灣新規劃？”聽到父親的話，有些意外，自從明確表示沒有意向參與、接手集團相關工作後，父親一般不會主與通這類事宜，公與私，父親向來分得清楚，這次怎麼會？

“爸，我不想……”

“鳶鳶，”不等沈鳶說完，沈崇山打斷了，“裴聿辭給的項目，你想不想參與一下？”

“他怎麼會……”沈鳶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裴聿辭？直接把項目給沈氏？”

“不是給沈氏。”沈崇山糾正道，語氣里藏著某種深意，“是給你。”

沈鳶握著手機，指尖微微收，起，赤足踩在的長絨地毯上，走到整面墻的落地窗前，窗外是都市璀璨的夜景，車河如帶蜿蜒，而玻璃上映出的影，卻微微蹙著眉，眼底是一片困的霧。

“爸，”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寓里顯得清晰而冷靜，“我和裴聿辭……沒有到這個程度。”

西灣項目略有耳聞，是塊難啃的骨頭，也是塊流油的，多人盯著，裴聿辭竟然輕描淡寫地，就要塞給沈氏，這背後是什麼？試探？補償？

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覺，更不喜歡被卷未知的漩渦。

最終，選擇了最穩妥的拒絕。

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，沈崇山似乎并不意外，他沒再堅持，只是如同天下所有父親那樣，叮囑按時吃飯，好好休息，別總熬夜修圖。

掛了電話。

沈鳶走到床邊，又拿起手機，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，終于還是點開了那個未署名的號碼，點擊撥打。

響了三四聲，就在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時，電話通了。

短暫的靜默後，那頭傳來裴聿辭的聲音，低沉悅耳。

“沈鳶。”

不知怎的，裴聿辭名字，總能的百轉千回，明明沒什麼緒，卻好聽得讓人耳廓發麻，“我以為，你要當小騙子了。”

沈鳶角微微上揚，聲音還算平靜：“裴五爺，我是守法好市民，不是騙子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響，約有紙張翻的聲音，他大概還在忙。

“沈鳶，”他再次喚，“等我回國，請你吃飯。”

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：“不應該是我請？畢竟，欠人的，是我。”

聽筒里傳來一聲極低的輕笑，很輕，卻清晰地鉆進耳朵里。

“好。”

一個字，干脆利落，卻又沉甸甸的，他沒再給反悔或客套的余地。

通話結束的忙音響起，沈鳶還握著手機，站在床邊沒，屏幕的映在眼里，明明滅滅。

閉上眼睛，心里某個地方，卻輕輕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完蛋。

好像……不知不覺，了他輕描淡寫劃下的圈套了。

這頓該請的飯，從答應那一刻起，主導權好像就已經不在手里了。

因為，甚至都不知道，他什麼時候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