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譚宗越正在車上進行線上會議,手機震,他打開一看,發現竟然是條語音。
在譚宗越的生活結構里,沒什麼人會給他發語音。
他母親從前倒是會給他發語音,幾十秒的語音一條接著一條,後來應該發現他本就不會聽,所以也改為了打字。
穆乘風倒也是個咋咋唬唬喜歡給人發語音的,但對他從來不敢。
在他看來,微信就是一個傳遞消息,接收信息用的通訊工,不是用來聊天的。
所以轉了文字,看見一句沒頭沒尾的嗔怪,【譚先生早就回京了?】
譚宗越挑眉。
小姑娘一共給他發過三次消息。
第一次客氣恭敬,第二次賣乖俏皮。
這才幾天,是字也懶得打了,禮貌也沒了。
這是從誰里聽來的他的消息,又是使的哪門子小子呢?
看著那短短幾個字,譚宗越想,自己應該要生氣的。
質問他的行蹤,且全無禮貌客氣,要是換個人,他肯定是要給人教訓的。
只不過……
幾天不見,他想想某人嗔怪的語氣,勾人的調子,又突然有點想聽。
點開播放,拿起手機在耳邊。
果然是婉轉扭的語調,
可他卻是一頓,當即撥了語音電話過去。
對面接地不快,五六秒的嘟聲,像是將等待通訊的時間拉到最長。
然後才接起,一點細微的白噪音在兩人耳邊傳遞。
最後還是譚宗越先開的口,問:“怎麼了?”
關若妍躺在床上看天花板,“沒怎麼,就是想問譚先生怎麼回來都沒告訴我。”
還是嗔怪的語氣,但調子很淺很低,就比平時了幾分俏皮氣。
小姑娘向來知識趣,小作小鬧都是調。
但今天明顯超過了這個界限,不像撒,倒像是了什麼天大的委屈。
“在哪?”
“在公寓。”
“來蘭園吧。”
關若妍翻了個,“我現在出不去,狗仔長槍短炮蹲在外面。”
譚宗越口氣波瀾不驚,毫不把這點問題放在眼里,“只要你想來,這些你不用心。”
“那我想來。”
譚宗越:“我讓人來接你。”
掛了電話,譚宗越過後視鏡,看向坐在副駕的助理,“那邊出了什麼事?”
幾個高管還在會議那邊盡職盡責匯報,而他們從來對工作嚴苛到一不茍的老板竟然還有理這種小事的閑心。
梁靖心中大,但面上不顯。
早在譚宗越打出電話的時候就打開上次下載的娛樂件查看消息。
“今晚有個慈善晚宴,關小姐似乎是被品牌放了鴿子,代言人臨時換了對家。”
一舉一都容易被無限放大的流量明星,代言被撤該會怎樣被人笑,譚宗越不問也知道。
“什麼原因?”
梁靖:“拍到,應小姐了個新朋友。”
譚宗越角冷冷勾起,哼笑,“又是應家。”
“讓老羅派車去接。”
梁靖恭聲應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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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後,關若妍接到譚宗越的消息,說司機在樓下等。
為了私安全,關若妍的住的是安保極其嚴的高級公寓,一般狗仔進不來,只能等在小區外。
然譚宗越的人自然萬事周全,路上還心在轉角換了輛車。
兩輛一模一樣的車型在下一個路口駛相反的方向,穿過川流不息的擁堵,終于是到了蘭園。
關若妍上次來蘭園也是夜里。
夜無邊,而蘭園後面的花園似乎也大地看不到邊界。
管家替推開門,看見合院的主人正從二樓的樓梯緩緩下樓。
男人已經換上了居家服,比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了幾分淡漠的威嚴冷。
關若妍幾步走近,一下就扎進人懷里。
里甕聲甕氣,“我想你了。”
譚宗越由著抱,抬手了的頭頂。
懷中人頭發黑而,似是剛洗過,順的質地著清新的甜香,像某種需要照顧的小。
他問:“真這麼想?”
關若妍在他懷里點頭。
譚宗越摟著人去了沙發,去風的小姑娘里面也就穿了睡。
是濃系的長相,不施黛的樣子他也見過多遍,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憔悴過。
他問發生了什麼事,
小姑娘期期艾艾和他講述丟了代言有多傷心委屈。
可莫名的,譚宗越覺得代言被撤再傷心,也不至于是現在這個反應。
要只是這樣,更應該咋咋唬唬和他鬧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暮氣沉沉,像一汪快要干涸卻勉力造浪的水。
可能不知道,演技其實沒那麼好。
“還發生什麼別的了嗎?”
關若妍只是搖頭,“沒有。”
譚宗越沒勉強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言說的。
想讓他這麼認為,那他就只當是代言的問題好了。
“嗯,知道你委屈,會幫你。”
關若妍沒掉眼淚,
說不出為什麼,譚宗越覺得分明比上次在香榭樓裝哭要傷心。
羊皮沙發,關若妍抱了一個抱枕在前,後又把這個抱枕放在譚宗越上,腦袋就枕了上去。
像一只彎起的蝦,抱著譚宗越的手臂,枕在他大上,呼吸就隔著真的睡布料噴在他下腹上。
知道小姑娘心不好,譚宗越沒想。
但這麼躺在他間是要怎樣。
譚宗越嘖了一聲,“因為你不高興,所以決定折磨我是嗎?”
畢竟有人有過前車之鑒,
有著自己不高興,必然誰也別想高興的決絕。
“不是,”關若妍閉上眼睛,把他手臂放在懷中了,“我今天真的很累,譚先生就讓我靠一下吧,將就一下我,我下次再償還你。”
譚宗越要被氣笑。
一只手按了按太,按住自己躁的神經。
小姑娘方才陳述事時字字句句不提應葭,別提有多大方懂事。
可卻在這兒等著他呢。
心里別提多怨他。
可看在真的很傷心的份上,今天也就罷了。
既要下次再償還,
那他如他所愿,
總不算欺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