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知意艱難地想要從床上爬起來開門。
門卻被人從外面擰開。
謝景珩看起來風塵僕僕,穿著套的黑西裝,臉上還有旅途的疲憊。
他的臉依舊英氣俊朗,只是臉看起來不是很好,眼下也有了青黑,像是熬夜加班了。
“你、你回來了?”
尹知意想要起,卻被謝景珩上前,一把抱起。
在看向他的時候,他也看向了。
尹知意的臉蒼白的像紙一樣,毫無。
更是白的沒有一紅潤的覺。
漂亮的眼睛里,滿是痛苦破碎之。
本來趕回來的喜悅心,在看到的一瞬間,‘咯噔’一下,全然消失不見。
謝景珩抱著走到二樓臥室。
尹知意臉靠著他堅實寬闊的膛,一沒由來的安全和落地,油然而生。
閉上眼睛,小心翼翼地呼吸著他上好聞的雪松味道。
任由自己沉淪在他的懷抱之中。
謝景珩溫地把尹知意放在床上,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。
平時家庭醫生都是在家里的,只不過晚上是不在的。
打完電話,謝景珩坐在床邊,問尹知意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尹知意輕聲說:“肚子疼。”
謝景珩并沒有跟生相的經驗,他沒有聯想到生理期那塊去,只以為尹知意是得了急腸胃炎。
他站起,給尹知意倒了一杯熱水。
遞給喝。
尹知意接過熱水,道了聲謝,倚靠在床頭,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有很多話想問他,也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。
可尹知意實在痛的不想說話,只用眼睛一遍一遍描摹他的廓,代替他的臉龐。
謝景珩并不是話多的人,他遞給尹知意熱水之後,又下樓找阿姨要了一個加熱後的鹽袋,放在尹知意的肚子上。
“我肚子痛的時候,阿姨說熱敷會好一些。”
謝景珩說道。
熱乎乎的鹽袋子把小腹整個都蓋住了,尹知意確實覺得好多了。
“謝謝。”
尹知意看向謝景珩,聲跟他道謝。
謝景珩想說什麼,正好門被敲響,是家庭醫生來了。
醫生是個五十左右的阿姨,替尹知意檢查一番,詢問道。
“夫人小時候是不是過凍?”
尹知意點點頭。
“你這個痛經的最主要原因,就是因為小時候凍留下的後癥,這個不好好調理,以後懷孕很難的。”
尹知意正想要開口,謝景珩就出聲道。
“現在怎麼能讓不痛?”
醫生轉過頭,對謝景珩說:“我帶了止痛藥,先喝止痛藥吧,然後我再給夫人開調理的藥。”
“嗯。”
謝景珩沒再說話,讓醫生給尹知意拿止痛藥。
尹知意喝完一顆止痛藥後,確實覺肚子痛好了很多。
忍不住問道:“醫生,這顆藥多錢?”
醫生有些納悶,但還是告訴了:“不貴,才幾塊錢而已。”
尹知意笑笑,笑容里帶著無盡的傷,原來只需要幾塊錢就能讓的肚子不那麼痛。
在母親的態度里,還以為這些藥需要天價呢。
導致這些年,痛的死去活來,都不曾舍得給自己買止痛藥吃。
醫生走之前告訴尹知意,會把調理的藥給熬好,放在塑封袋里,每天讓熱一包喝,以後經期就不會那麼痛了。
尹知意點點頭,目送醫生離開。
等醫生走後,謝景珩坐在床邊問:“你小時候過凍?”
尹知意肚子沒那麼痛,神也好些了。
沖謝景珩笑了笑,告訴他:“嗯,過。”
那是十四歲那年,京城的傳染病鬧的人心惶惶,沸沸揚揚,很多中學因為學生得病而被迫停課,回家隔離。
尹知意很不幸,的班級里正好就有一名得了傳染病的同學,從小的抵抗力就很差,所以不出意外地中招了。
當晚回家就發起高燒,咳嗽像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嚴重。
姐姐當時在高中住校,弟弟還在小學走讀,母親害怕的病傳染給弟弟,把關在隔壁鄰居家的舊房子里,只給了一床很單薄的棉被,讓在房子里自生自滅。
京城的深秋,天說變就變,寒襲來,沒有人照顧,也沒有人給送被子。高燒讓的忽冷忽熱,燒到四十度的時候,甚至踢開了被子,凍了整整一個晚上,等燒退下來,又蓋著被子瑟瑟發抖。
母親每次都把飯菜送到門口就走,生怕被傳染。
就這樣被鎖在鄰居的舊房子里凍了三天,直到尹知瑤從學校回來,才一腳踢開舊房子的大門,背著去醫院看病。
自此以後,每次生理期都會非常痛苦,痛的站不直。
也會害怕一個人睡覺。
尹知意講這段回憶的時候,沒有落淚,甚至都沒有哽咽,只是謝景珩聽完之後,臉上雖然沒什麼表,眼眸里有淡淡的心疼。
他眉峰擰一個淺淺的川字。
終于明白為什麼尹知意會為討好型人格。
很簡單的一個道理。
待產生忠誠,才能產生自由。
也終于明白為什麼害怕一個人睡覺,寧愿跟家里的阿姨一起睡,也不愿意獨自一個人睡覺。
因為被拋棄的恐懼深深地刻在了年的心里。
這些深刻的傷痕,不會因為積年累月的歷史輕易改變,反而會讓傷口在年復一年中,更加痛苦煎熬。
謝景珩將抱進懷里。
手掌挲著的小腹,一下又一下,溫又疼惜。
“以後,我不會再出差。”
謝景珩對尹知意承諾道。
害怕一個人睡,那他就每天回來陪睡。
尹知意很,但沒那麼矯,謝景珩對于謝氏集團有多麼重要,一清二楚。
很多國外的項目,沒有謝景珩親自出馬,本不可能完。
他說這些話,不過是看可憐罷了。
但其實真的不可憐。
“不用,阿姨陪我就行。”
謝景珩沒再跟爭論,而是說道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我讓阿姨給你煮紅糖水。”
剛剛醫生吩咐,讓吃完藥後,多喝紅棗紅糖之類的飲品,補氣。
“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