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
西苑教學樓一樓報告廳，顧子衿和江禾從後門悄悄溜進去，一眼就看見何遠舟在後排向們招手，他早就幫們占好了位置。

顧子衿坐下後打開手機，下午兩點五十七分，悄悄松了一口氣，幸好沒遲到。

前排已經坐滿了人，大多都是博士生、教授和領導，他們作為研究生的位置在後幾排。

何遠舟瞥了眼們倉促的模樣，低聲道：“你們怎麼這麼慢？”

剛才一路小跑過來的，江禾的心跳還沒緩和下來，半晌才開口解釋，

“別提了，我和子衿中午本來在醫院花園里休息的，誰知道那個秦主任眼尖，把我們兩個抓去做苦力，耽誤了些時間。”

“隔壁科室那個秦主任嗎？”

江禾點點頭，算是應了聲。

何遠舟撇，小聲嘟囔著，

“嘖嘖，你們應該像我一樣下班了就早點溜，聽說那個秦主任天天隨機抓幾個規培生去干活，居然被你們遇上了，咋這麼倒霉。”

江禾無奈一笑，“不過沒事，現在正好趕上了。”

顧子衿扯了扯角，誰知道們在花園里還能被逮到。

繼而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，這個講座沒提前做準備，只能邊聽，邊查資料。

又從包里拿出一小袋糖，解開包裝自己吃了一顆，隨後把這袋糖遞給江禾他們。

這場講座持續時長大概兩個半小時，吃點糖果，可以解解悶。

顧子衿并不是特別吃糖的人，不過是小時候有過低糖的經歷，便習慣在包里帶著不同種類的糖果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
江禾一邊嚼著糖，一邊拿起手機，鏡頭對著講座中間，拍了幾張照，發送在他們三人小群里，當作打卡記錄。

顧子衿正專注于聽講，低頭認真做筆記，桌邊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瞬，也沒注意看。

這場講座是北城中醫藥管理局和華大中醫學院聯合舉辦的。

幾位主講老師，都是資歷深厚的專家教授，含金量極高。

導師特意囑咐他們都去參加，并且還要撰寫一份詳細的總結報告。

講座結束時，已經下午五點半了，伴隨著一陣鼓掌聲，眾人陸陸續續起離場。

顧子衿收拾完桌面上的東西後，跟隨人流走出報告廳。

何遠舟需要回一趟宿舍，江禾今天約了外校的朋友去吃飯，所以他們三人不同路。

往日這個時間點，天邊總會鋪開一片綺麗的晚霞，明明中午的時候還是艷高照，如今卻沉沉的，仿佛隨時是要下一場大暴雨的前奏。

顧子衿走在通往學校食堂的道路上，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講座容上，覺得益匪淺。

無聊間劃開手機屏幕，一條未讀消息忽然跳出來，兩個半小時前發的。

梁延琛：【結婚協議有什麼要補充的？】

結婚協議看過一遍了，各種事宜都寫得很清楚，沒什麼要補充的。

顧子衿垂眸，指尖輕敲，回復他，【沒有。】

隨後收起手機，抬頭看了眼天空，烏雲布，彌漫著一風雨來的氣息。

顧子衿略作思索，腳步換了個方向，現在沒帶傘，還是趕回宿舍吧，今晚點外賣算了。

回到宿舍後，微信又彈出幾條消息。

梁延琛：【明天去學校接你，收拾好行李周末搬過來。】

梁延琛：【簽好協議。】

梁延琛：【下周五領證。】

梁延琛:【婚前醫學檢查報告.pdf】

屏幕里的這幾條消息，著公事公辦的語氣，仿佛不是結婚而是在談工作。

顧子衿詫異極了，明明兩個人都是陌生人，即將結為夫妻，他卻可以如此坦然，毫不尷尬。

愣神許久，也把自己的檢報告發過去，這是在年初醫院統一檢查的，權當禮尚往來。

【2027學年度研究生顧子衿個人檢報告.doc】

此刻的狀態覺像是整個人溺在大海里，快要窒息一般，這些消息顯得十分刺眼。

顧子衿匆匆回復他之後想趕退出聊天框，緩口氣。

可對方似乎一直守在屏幕前，檢報告發送功的剎那，不到半秒，新消息瞬間彈出來。

梁延琛：【把兒號碼拉出來。】

顧子衿臉頰倏地泛起一陣熱意，莫名有些心虛，最近事太多，給忘記了。

立即把兒的電話號碼從黑名單拉出來，剛想打下備注，指尖驀然懸在半空，面猶豫。

“諾諾”是哪個“諾”？

思及此，顧子衿懊惱地閉上眼睛，過了這麼久了，至今還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全名。

躊躇片刻，咬著，在聊天框緩緩打下幾個字。

【什麼名字？】

微信那頭過了好一會才回復

【梁予諾。】

顧子衿凝眸盯著這條消息，喃喃道：“梁予諾......”

很好聽的名字，心想。

*

顧子衿吃完飯洗完澡後，江禾發來一條消息。

江禾：【今晚不用等我啦，宿舍也不用留門啦，現在下大暴雨，我和朋友在聚會旁邊的酒店住一晚。】

還發了一個“哭哭”的表包。

江禾的朋友是的高中同學，就讀于隔壁大學。

顧子衿回復江禾一個“收到”的表包。

放下手機後，開始琢磨著明天要帶走的品，只打算整理些必備的東西，將來還是會時不時回學校住的。

結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，作為夫妻，同居在一起生活是必不可的條件。

按照先前的家世背景，未來也可能會和門當戶對的家族進行聯姻。

兩個陌生人因為商業利益而結婚，在這個的圈子里并不奇怪。

顧子衿沒談過，不太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，父母算是個意外況。

不過，外婆作為中醫傳人，外公生前是高知教授，雖比不上北城這些權貴，但也是書香門第。

以往就從長輩那里聽說過梁氏這位獨生子。

特別是爺爺，有一段時間經常在面前夸贊梁延琛，天之驕子般的存在，也俗稱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

那時候年紀小，不太在意這些事。

現在和梁延琛意外產生了集，又從新聞上了解到他這些年的事跡。

在國外白手起家，創立的科技公司在科技領域一騎絕塵，回國後又順理章地繼承家族企業。

如今的他，坐擁龐大的資產，價不菲，風頭正盛。

這個圈子里的人一向注重利益，冷漠又自私，豪門私生子比比皆是。

聽說過不風流韻事，各種八卦一大筐。

曾經以為顧家算是一清流，沒想到大伯一家的所作所為徹底打碎了的好幻想。

令顧子衿到荒謬的是，顧氏已經敗落了，現在毫無份背景可言，和結婚，本撈不到一點好。

以梁延琛如今的權勢和地位，怎麼可能會做出和普通人結婚的決定，即使對方是孩子的親生母親。

如果還是曾經的顧家大小姐，也絕不會和家世平庸的人結婚的。

這時，宿舍樓外的天空驟然劃出一道紫的裂痕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轟鳴聲。

顧子衿收回思緒，繼續收拾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