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大坐落于北城最繁華的城區,周圍基礎設施健全,校門口對面就是地鐵,離明德綜合醫院也很近。
周末的午後,學校周邊的街道熱熱鬧鬧的,年輕人都趁著假期到外頭溜達。
顧子衿推開咖啡廳的門,門口垂掛的風鈴“叮鈴”一聲,關門後,隔絕外面的喧囂。
店人不多,裝潢風格致優雅,掃了一圈沒發現男人的影,心想他應該還沒到。
顧子衿隨便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,翻了翻菜單,點了杯生椰絨拿鐵。
懶怠地靠在椅子里,點開梁延琛的微信頭像,一張模糊的風景圖,再點開朋友圈,什麼都沒有,不知道是不發,還是屏蔽了。
冷淡且神,符合他的氣質的。
顧子衿的朋友圈也很空白,微信除了家人朋友,還有高中和大學的老師同學,現在多了一些上班的師兄師姐。
不太喜歡把自己的生活分在朋友圈,有種被窺視的覺,雖然別人也不一定會關注自己,但就是會莫名到不自在。
看了眼時間,還沒到四點,心不在焉地攪著眼前的咖啡。
幾分鐘後,一道高大的人影在對面坐下。
顧子衿抬眸去,眼前的男人一熨帖的深西裝,眉眼間帶著幾分疲倦,似乎是剛結束工作空過來的,依舊是那副貴不可攀的模樣。
他沒有任何廢話,遞過來一份牛皮袋,輕飄飄扔出幾個字,
“你有什麼條件可以加進去。”
又有文件?顧子衿現在對這種東西有心理影了。
秉持著疑翻開來看,“結婚協議”四個大字猝不及防地映眼簾。
瞬間被燙到般,手一抖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清冷的眼里滿是錯愕。
“梁總,這就是你說的負責嗎?婚姻不是兒戲,這是不是太草率了些?”
梁延琛掀起眼皮,語氣不咸不淡,“草率嗎?孩子都有了,結婚算什麼草率。”
這是他深思慮的結果。
那晚揭真相之後,那驚慌失措的模樣,讓他意識到,是真的失憶了,是無辜的,沒有騙人。
想到除夕夜兒被欺負的事以及爺爺當時在書房說的話。
和結婚,除了是諾諾的親生母親之外,還有一個難以啟齒的原因。
他對起了綺念。
自從在聽雨齋的第一次相遇,每晚閉眼,全是的影。
然而醒來,理智回籠,又厭惡顧家人的份。
折磨得他無比躁郁。
既然產生了興趣,牢牢掌握在手心才穩妥。
顧子衿擰眉,試圖糾正他,
“我們不能因為一個錯誤而買單,犧牲自己的未來幸福,而且我們完全不悉,怎麼能.....結婚呢?”
梁延琛細細咀嚼“幸福”兩字,狀似無意問:
“顧小姐有男朋友?或者有喜歡的人?”
顧子衿一噎,“沒有......”
聽到否認後,他了然地挑眉,漫不經心地解釋,
“我年齡到了,需要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,諾諾也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母親。如今家里人正催我相親,和別人相親不悉,和你也不悉,那為什麼不能選擇你?”
你年齡到了關我什麼事?
顧子衿在心里暗暗反駁。
盯著梁延琛平靜的面容,仿佛結婚于他而言只是無關要的小事。
顧子衿當然不會自作多地認為他喜歡自己,可能正如他所說,是合適的人選。
不過,并不贊同他的想法,偏開頭,咬著牙道:“我不同意。”
男人似乎料到會拒絕,沉片刻,手指在桌上輕點兩下,
“那你把諾諾的養費一次結清。”
即使對于那場陷害,兩人都是無辜的,但孩子已經生下來了,作為父母都要為此負責。
顧子衿聽出了他話里暗含的嘲諷,以現在的況確實拿不出錢。
面尷尬,試探地和他商量,“可以分期嗎?”
沉默無聲蔓延。
梁延琛看了眼手表,似乎沒耐心再繞彎子,抬眸看向對面的人,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迫,
“顧小姐,你應該知道五年前,是你們顧家先招惹我的。”
“當年的事讓梁氏名譽損,陷丑聞風波,這些年來也一直飽爭議,你現在既沒有錢,又沒有合適的份陪伴在孩子邊,談什麼負責?”
“還有,我不希我的兒是私生。”
顧子衿眼睫微,張了張,頓時啞口無言。
這些話讓本無法反駁,特別是“私生”這個詞,字字心。
梁延琛沒有再解釋,起理了理襟,只留下一句話,
“給你一周的時間考慮清楚。”
隨後邁步離開。
顧子衿僵在原地,眼前的咖啡早已冷卻,卻沒心思再喝一口。
良久,一陣輕微的震,讓倏然回神。
拿出口袋里的手機,打開微信。
方宥梨:【謝謝學姐。】
消息後面跟著一個紅包。
顧子衿有些意外,這麼快就醒了,看來病沒有很嚴重。
指尖點開紅包,回復了一句“不客氣”。
等顧子衿回到宿舍,方宥梨已經不在了。
*
春暖花開的季節,街道兩旁的樹丫開始紛紛冒出綠。
醫院樓下,顧子衿趁著午休間隙,懶懶地坐在長椅上,雙手隨意在白大褂口袋里,閉著眼睛曬太。
花園靜謐清幽,偶爾有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人影緩步經過。
今天是期限的最後一天,顧子衿這幾天思索了許久,心早已平靜下來。
婚姻并不能綁定人的一生,結婚了也可以離婚,而且目前因為學業并沒有談的打算,如果真的結婚了也只是權宜之計。
私生的名頭確實影響不好,特別是對于梁氏這樣的大家族。
不希的兒活在影下,活在旁人的非議中。
回想起那個男人強勢的態度,還有對方如今的權勢和地位。
顧子衿深知自己本沒有能力反抗,還是順其自然吧。
江禾捧著本書,手里還拿著兩杯咖啡,視線在花園掃了一圈,最終停留在長椅的人影上。
走近,坐在長椅另一邊,手肘了顧子衿的肩膀,
“喏,咖啡,何遠舟請的。”
顧子衿側頭睜開眼睛,把一只手從口袋出,接過咖啡,“謝了。”
隨後直起子,低頭喝了一口。
苦的味道在舌尖漾開,倏地皺眉,“好苦。”
江禾下意識喝了一口,也苦得皺眉,看了一眼咖啡杯套上的標簽,吐槽道:
“何遠舟這小子是不是報復咱們啊,這咖啡沒放糖!”
顧子衿看到江禾手里還拿著一本醫學書,莫名想起讀博的事,最近發生的事太多,讓措手不及,不對未來到有些迷茫。
忽然轉頭問江禾,“下個學期就要研二了,你準備讀博嗎?”
江禾聞言,面變得復雜起來,嘆了一口氣,
“說實話之前我覺得再讀下去就要吐了,覺中醫就是講究個天賦,本來想著畢業後立馬卷鋪蓋回老家,再找個醫院或者醫館的工作,安穩過日子。”
“你別看我天天捧著書本,一副學習的樣子,但其實我并不是特別聰明的人,需要比別人花更多的時間去努力學習,才能把知識學會。”
“我這人吧,又死板又要強,既然選了學醫這條路,就要學好,學扎實,山頂上的風景總要親自去看看,才知道是什麼樣的。”
說著說著,江禾眼神慢慢堅定下來,“我想進明德當醫生。”
明德綜合醫院院門檻高,現在這社會學歷貶值嚴重,像這種大城市大醫院沒有博士學歷本進不去。
“那你呢?”
話題轉回自己上,顧子衿搖頭,目虛無地落在遠的花草上,
“不知道,還在考慮。”
從小到大到外婆的耳濡目染,對醫學產生了興趣。
爺爺在沒去世前送了一家私立中醫院,當作高中畢業禮。
選址、裝修方案、啟資金等各方面事宜都準備齊全了,等大學畢業後,可以直接接管。
曾經有過讀博的規劃,畢竟作為未來的顧院長,沒有一個博士學歷說不過去。
沒想到,在大二那年,顧氏就破產倒閉了,這個項目最終不了了之。
歷經家族變故,的想法和江禾一樣,在北城研究生畢業後,回到海城找份工作,陪伴在父母和外婆邊。
但現在,的人生中意外降臨了一個孩子,打了所有節奏。
一陣春風拂過,輕輕吹散臉頰旁的碎發。
顧子衿收回思緒,垂眸盯著手里的咖啡,輕嘆一聲。
哎,人生真是狗得離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