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棲灣。
梁予諾趴在沙發前的茶幾上,圓乎乎的小臉被得微微變形,指頭一下又一下著手表屏幕。
昨晚睡不著,想起那天媽媽香香暖暖的懷抱,思念如水般涌來。
梁予諾忍不住打了一通電話給媽媽,開心的是媽媽終于肯和說話了,但昨晚聊著聊著,不小心睡過去了。
四月初,天氣漸暖,萬復蘇之際,正是栽花植綠的好時候。
文助理特意在初春時給梁予諾安排了幾節園藝課,意在培養的手能力,多多接大自然。
今早種完花後,梁予諾本來想和媽媽說說話的,但打了好多次電話媽媽都沒接。
到難過又委屈,明明昨晚還好好的,媽媽怎麼又不搭理自己了?
梁予諾歪著小腦袋,一直盯著媽媽的電話號碼,眼神里滿是困。
梁延琛這一個月也很忙,很多時候都是在公司過夜的。
風嶼最近核心技的研發卡在攻堅關口,梁氏在海外新拓展的業務也在關鍵期。
他幾乎很想起顧子衿。
剛剛結束M國的工作,梁延琛下了飛機沒有去公司,直接讓文助理開回雲棲灣。
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在收尾階段,不用親自去理,接下來他可以歇息一段時間。
雖然他很忙,但也會關注諾諾的生活和學習。
據文助理匯報上來的況,諾諾很懂事,但最近緒不高,總是悶悶不樂的。
梁延琛知道是因為那個人的原因,當初沒有狠心否認親生母親的份,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。
但是沒關系,諾諾以後長大了,很多道理慢慢也會明白的,總需要一個過程。
文助理把行李和從國外帶來的禮放在客廳後就離開了。
梁延琛在臥室里換了一套服,想去看看兒,推開諾諾的臥室門,里面靜悄悄的,不見人影。
走進書房,一眼就瞧見那小團子趴在茶幾上睡得正香。
小孩子就是這樣,玩著玩著,困了就睡。
諾諾手里還握著電話手表,他輕輕地把手表出來,余瞥見屏幕,眼睛微瞇。
把諾諾抱進臥室後,又折回來收拾茶幾上散落的玩和書本。
隨後他拿起電話手表,在屏幕上按了按,待看清聯系人頁面新增加了一個陌生號碼後,梁延琛眼底的溫意一瞬消散,神越來越凝重。
因為是專門定制的,這個電話手表里面的所有信息記錄都可以通過系統查詢。
梁延琛立即打開書房的電腦,鏈接手表,仔細瀏覽通話記錄,才發現原來去年諾諾就打了第一通電話給那個人。
自從昨晚掛斷後,今天諾諾又打了幾次電話,無一例外,全部沒接,那人早把諾諾給拉黑了。
聽完通話錄音,梁延琛猛地站起來,椅子和地板相互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他沉著臉,在偌大的書房里來回踱步,那人全程都是冷淡敷衍的態度,梁延琛差點氣笑了。
好一個失憶!好一個拉黑!
他煩躁地捋了把頭發,深吸一口氣,強心翻涌的緒。
不該生氣的,有什麼好生氣的?
這不就是他希的結果嗎?互不打擾的狀態,沒有任何集。
一個薄又自私的人能夠輕易左右他的緒,實在是可笑至極。
梁延琛就這樣站在原地沉默良久,書房里悄無聲息。
須臾,他角忽然扯出一抹無聲的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莫名有些詭異。
明明是兩個人共同的兒,失憶了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凈,忘記一切責任,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?
憑什麼可以這麼冷漠?憑什麼只有他和兒飽無端緒的折磨?
思及此,梁延琛心底陡然冒出一個念頭,隨即抬步走到書桌前關掉電腦,拿起手機撥通李特助電話,沉聲吩咐,
“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。”
*
因為昨晚上了夜班,顧子衿今天下午到明天早上都可以休息。
吃完午飯後,便回到宿舍補覺。
等顧子衿緩緩睜開眼睛時,意識還很模糊,視線一片漆黑,宿舍安靜無聲,每次睡完午覺醒來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覺。
打開手機一看,晚上七點二十分,比平常醒的早,有進步了。
屏幕的幽幽亮映照在顧子衿困頓的面龐上。
不過,怎麼又有陌生號碼打了進來,下午五點半打了一次,六點打了一次,六點半打了一次,七點又打了一次。
這誰啊?還堅持的。
睡前把手機靜音了,這不會又是那個孩子吧,但是拉黑了,而且號碼不一樣,應該不是。
對于陌生來電,顧子衿沒有打回去的習慣,躺著刷了一會音符,這個號碼又打過來了。
遲疑片刻,顧子衿選擇了接通。
“喂,您好。”
睡了一個下午,嗓音清冷沙啞,還帶點剛睡醒的慵懶。
接通電話的瞬間,李特助簡直謝天謝地,這顧小姐怎麼比大老板還難聯系。
因為電話是外放的,整個辦公室可以聽得清清楚楚。
梁延琛正在看文件,聽到聲音那一刻,神微,抬手做了一個手勢,李特助立即領會,把手機遞給他,就離開辦公室了。
梁延琛把手機外放取消,放在耳邊。
“我是梁延琛。”
“今晚我們見一面談談。”
顧子衿握著手機的手一僵,倦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
“嗯......時間地點。”
正好可以借這次機會解釋清楚,還有上次的幫助,還沒有謝他。
*
一路上顧子衿眼皮狂跳,約間有種不安的覺。
服務員幫忙打開包廂門,顧子衿深吸一口氣,抬步走進去。
他們今晚約在聽雨齋,這間包廂的空間比上次的小,顧子衿越過一個繡紋的山水屏風,才看到男人的影。
梁延琛正在里座慢條斯理地泡茶。
茶氣氤氳,裊裊升起的白煙,勾勒出男人清俊的廓。
李特助幫顧子衿拉開對面的椅子,微微頷首,落座時視線不經意對上梁延琛淡漠的眼神,心頭一。
梁延琛放下手中的茶,肆無忌憚地打量眼前的人。
長發垂在肩前,兩側發妥帖地別在耳後,淡櫻的微微抿著。
上套著一件淺短款外套,配高腰休閑長,將材比例襯得恰到好,整隨又簡約。
梁延琛收回目後,隨手遞過一杯茶,“剛泡好的,試試看。”
映眼簾的是一截骨節分明的手,顧子衿垂眸道謝,“謝謝。”
接過之後,沒喝,放在一旁,見他一直不說話,顧子衿忍不住了,率先開口:“梁總,今天您約我是有什麼事嗎?”
“先吃飯吧。”
顧子衿不假思索地拒絕,“不必了,有什麼話現在就可以說。”
暗自心想,若是他一直沉默不說話,那就先為上次的幫忙向他道謝,再把兩人之間的誤會給解釋清楚。
梁延琛挑眉,微微靠後仰,眉眼染了些許戲謔,直言不諱道:
“顧小姐,那個孩子確實是我和你的親生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