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顧子衿年是在學校過的，冬至那天醫院食堂還給大家包餃子煮湯圓。
臨近除夕，顧子衿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期。
和父母回到汀安縣，和外婆一起過春節。
外婆家的醫館濟世堂，這里治病救人的地方，也是外婆安晚年的住。
老人家年紀大了，醫館幾乎是隨緣營業。
醫館後邊的院子，上午剛曬的藥材早已收整妥當。
此時，院里淡淡的藥材香被飯菜的香味吞沒，一家人圍在石桌上吃年夜飯，其樂融融。
這一大桌子菜都是顧子衿爸折騰的，自從家里出事後，他在餐廳天天琢磨著菜譜，廚藝越來越進。
葉老太太盯著顧子衿眼底的烏青，輕哼一聲，“又不好好休息。”
顧子衿給外婆舀了一碗湯，聞言揚眉，開玩笑道：“要不然我留在海城，來醫館幫您怎麼樣？”
“一邊去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德行，在醫院工作忙是一回事，你這丫頭周末休息的時候，肯定三餐顛倒，作息混，還不運，你呀你就是仗著自己年輕胡來！”
“我在醫院天天跑上跑下的，也算運了。”
葉盈和顧誠夫婦倆看著祖孫兩人鬥的模樣，相視一笑。這樣平靜安寧的生活，正是他們所期盼的。
葉盈輕顧誠的胳膊，他看了看媳婦的眼，躊躇片刻，在飯桌上試探問：
“衿衿在北城，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人嗎？”
顧子衿夾菜的手一頓，看向父母張的臉，搖頭，“沒有，怎麼了？”
父母吞吞吐吐，眼神閃躲的樣子，讓顧子衿心更加疑，在北城這麼久，的確沒有遇到所謂的“仇家”。
北城到底還有什麼？讓他們如此擔憂。
思索了一番，直接發問：“爸媽，你們實話告訴我，當年顧家欠的債是不是沒還完”
葉盈嗓子眼提起來，右手在桌下不掐了一把顧誠的大，急忙出聲：
“當然沒有，你爸只是關心你，關心則，你離家這麼遠去念書，你爸他呀，整天擔心著你吃不好，睡不好。”
顧誠被媳婦一掐，疼得呲牙咧一瞬，又立馬把表收斂起來。
葉老太太知道其中的，沉下臉，直接發話，
“好啦，趕吃飯，你爸媽就是對北城有影了，整天疑神疑鬼的，不用管他們。”
葉盈和顧誠見狀，也沒再追問下去。
縣城里并不像大城市那樣嚴格，到都能聽到煙花炮竹燃放炸的聲響，街道上充滿喜氣洋洋的氛圍。
顧子衿把圍巾扯高，遮住半張臉，仰頭欣賞漫天煙花。
兜里的手機響起，拿出一看，又是陌生號碼，屬地北城。
顧子衿進到屋子，隔絕外面煙花的聲響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
沒有回應。
“喂？”
還是沒回應，剛想掛斷。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糯糯的聲音。
“媽媽。”
聽到這稱呼，毫無疑問，應該是哪個小朋友打錯了。
顧子衿干脆利落地掛斷電話。
*
梁家老宅
一個小時前，梁家還有很多來拜年的人，老宅里滿是熱鬧的景。大部分親戚趁著過年的機會，都來到老宅孝敬梁老夫婦，不商業伙伴也備著厚禮到訪，恭賀新春。
梁老太太不太好，只了一個面，便上樓歇息了。
梁予諾抱著玩偶安靜地坐在客廳角落搭積木，上穿的紅棉襖是梁夫人為手工定制的新服，活像年畫里的福娃娃。
大人們都去另一個地方聊天了，這里只剩下小朋友們。
向宸是梁延琛遠房表姐的兒子，今年7歲，被家里寵得無法無天，看見梁予諾搭的積木比自己好看，頓時不服氣，跑過去把的積木推倒，還把手里的玩偶搶走。
他聽過大人們聊天，表舅家里有一個沒有媽媽的私生。
向宸對著梁予諾做了一個鬼臉，“喂，你是不是那個沒有媽媽要的小孩”
梁予諾抿著，抬頭看他，認真道：“我有媽媽的。”
“你撒謊，我媽媽說你是野種，賴在表舅家不走。”
梁予諾不知道“野種”是什麼意思，但肯定不是好詞。
不想和他談論有關媽媽的事，紅著眼眶，“那是我的玩偶，還給我！”
向宸存心想欺負梁予諾，把玩偶舉到頭上，語氣充滿得意，“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了！略略略！”
梁予諾沖上去死死攥住玩偶的，想把玩偶搶過來，向宸也不松手。
互相爭執之間，梁予諾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像個小炮仗一樣，整個人撞上去，又使勁一拽。
向宸沒想到這麼兇猛，一時沒站穩，直接摔倒在地上，他愣了一瞬，開始大哭起來。
“你們在干什麼！”
一個打扮致的人，快步走上前，匆匆把向宸扶起來，狠狠瞪著梁予諾，厲聲道：
“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，你怎麼能欺負我的兒子？”
梁予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，手里抱著剛搶來的玩偶，頭發被扯，低著頭，小臉繃。
“你說誰沒教養！”
梁老爺子拄著拐杖走進來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冷眼看著那個人。
人正是向宸的母親，被老爺子的氣場震懾住，頓時不敢說話，向宸也停止了哭聲，躲在母親後。
“秋姨，把小小姐帶回房間。”
秋姨在一旁到老爺子的指示，立即帶梁予諾上了樓。
向宸母親快維持不住臉上的面，但為了兒子，咬著牙，辯解道：
“爺爺，您也看見了，是......宸宸被推到地上，我剛才慌了神，說錯話了。”
“既然覺得我梁家的孩子沒教養，那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，趙管家送客吧。”
人僵在原地，臉慘白。
老爺子震怒的樣子，讓驚愕不已，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竟得老爺子如此重視，這和外邊傳聞簡直天差地別。
兩位老人家的臥室在二樓，梁予諾的臥室在三樓，和梁延琛相鄰。
房間早已布置好了，地上鋪滿樣式可的地毯，雖然梁予諾并不常來這住，但房間里的東西應有盡有，還購置了很多喜的玩偶和娃娃。
梁予諾趴到床上，積蓄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
看到小小姐委屈的模樣，秋姨忍不住嘆息，這該如何是好啊。在梁家工作幾十年的老人了，也知道其中的。
秋姨輕聲關門，現在還沒到晚餐時間，思索著待會到廚房弄些小甜品，哄哄這小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