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一早就在修車廠了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,沒看見溫溪,心里記掛著要溫溪的事,一晚上,早上起來的時候,黑眼圈明顯的。
他先打了上班卡,然後里里外外找了一遍,剛想問邊的小弟溫溪呢。
就聽見盛開的聲音傳來,“你回頭好好洗洗,也不臟,但是一定要換了,你之前的那個款,不合適了,別仗著年輕不上心,孩子——”
盛開走進修車廠的門,對著前比劃了一下,依舊對溫溪說:“形狀很重要。”
盛開沒料到小六在里頭,頓了一下。
而後揚聲對還在修車的顧野說:“人給你送回來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盛開把剩下的錢轉回去,顧野沒收,說余錢請盛開喝飲料了。
盛開給轉回來了,“我可不能要你這個,小丫頭記賬呢,看著怯生生的,我要你這個這筆錢,心里負擔不知道多重,要喝飲料我找王莽。”
顧野發了個謝字。
小六見顧野發消息呢,轉頭就跟著溫溪進門,“溫溪,昨天我問你的事, 你想清楚了嗎?”
因為剛剛盛開的話,小六的視線忍不住的往溫溪上半落。
溫溪瘦的很,可看著比他之前的朋友滿,服撐起一個漂亮的幅度,小六故而更熱絡了,“溫溪,你是不是擔心野哥不同意?其實沒關系的,你只要跟野哥開口,他這個人看著冷,其實好說話的,
再說了,你如今已經十九了,能為自己的事做主,我跟你保證,我會對你好,以後你就在家持家務,我賺錢養家,日後你阿爸出來了,我也孝順你阿爸,怎麼樣?”
小六知道,溫溪心里最掛念的人,就是老五。
見溫溪沒說話,小六熱的說:“你是怕不知道怎麼跟野哥說麼?我知道,你們孩子都害,你要是害怕,我去跟野哥說,如何?”
小六說這個話的時候,有點心急,靠過去有點近了。
他自己不知道有沒有注意。
溫溪注意到了,攥著手,生生後退了好幾步。
“溫溪,你相信我, 我會對你好的。”小六再一次保證,“我媽說了,等你進門,也會對你好,等你給我生了娃,我們帶著娃去見你阿爸,他在里頭也放心,對嗎?”
小六看著溫溪漂亮的臉蛋,第一次這麼急切的想要一個人。
他之前沒想過結婚。
可如果是溫溪,他又覺得結婚不錯,而且溫溪無依無靠, 彩禮錢就省了,白要一個漂亮大媳婦。
溫溪後退好幾步,手已經著冰冷的墻壁了,眼神里出恐懼,想起那一日,自己被摁在草垛里阿城臉上的猙獰。
心重重的往下落,眼尾一點點的紅起來。
“你別哭啊。”小六也有點慌,“我是好人,你——”
溫溪再一次後退。
顧野從車底下鉆出來的時候,就看見小六了,他瞇起眼睛,冷冷的站著,吼了一句,“干嘛呢!”
小六立即轉過頭。
顧野視線越過小六,看見溫溪一張小臉白的厲害,渾都在簌簌發抖。
顧野蹙眉走過去,冷冷的掃了小六一眼,“干嘛呢!”
小六也沒想到溫溪會哭,他撓了撓後腦勺,在顧野的視線中後退兩步,“老大,我這不是讓溫溪跟我回家呢麼。”
“跟你回家?人家同意了嗎?”顧野聲音冷厲,帶著從上而下的迫。
小六抿笑了笑,“這不是在問麼。”
顧野轉頭,看了眼眼淚吧嗒往下掉的溫溪,問,“昨天我跟你說的話,你沒說?”
溫溪低著頭,視線里閃過一雙有力的大手,混沌的腦子里閃過一道。
顧野轉頭就跟小六說:“別tm說屁話,人家是準大學生,跟你這修破車的回哪門子家。”
小六不服氣,嘟嘟喃喃,“那不是說不上大學了麼?”
“誰說不上?”顧野橫眉怒目,看起來十分有威嚴,“不上的話,花不就都便宜你這種二百五了,滾去修車!以後別讓我在聽見這屁話!自己什麼樣自己不清楚?”
小六哼哼唧唧,“那我還不能癩蛤蟆想吃個天鵝了,再說了,老大,你自己不是修車的,我不準喜歡,你自己呢?那想帶家里安置是嗎?你就是心了。你別不承認。”
顧野呵呵冷笑。
小六被嚇到了,著脖子,跟溫溪道了個歉,走到邊上去忙活了。
顧野轉頭,看了眼眼睛紅紅的溫溪,“哭什麼?”
聲音很大。
溫溪嚇得脖子了一下,還要努力的乖乖的說:“沒有。”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淚,又說了一遍,“沒有啊。”
說著,步子微微朝著顧野的方向走了一步。
顧野原本是還想教訓的。
看見這,頓了幾秒,想起剛剛面對小六時的樣子,沉默了片刻後,問,“溫溪,你是不是害怕男人?”
仔細想起來。
溫溪對修車廠的其余幾個小工都有點。
給這些人做飯,有些小工極了,自己就進去廚房端了,溫溪就不端出來了,放在小臺面上,讓這些人自己拿。
等大家吃完了,才出去收拾。
一開始,顧野以為這小孩兒害呢,現在想來,似乎不是。
顧野自己就是個糙漢,能想到最細致的就是讓王莽帶著去買些服。
確實沒顧忌到,剛剛年的孩子,在年時,已經面對太多這個世界的變故。
會怕。
會有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。
顧野于是想起來,這幾日深夜上廁所,都能聽見溫溪在小房間里,翻來覆去的聲音。
被qf過,在陌生的閉房間里,不敢睡。
顧野想到這里,往溫溪的方向又走了一步。
這個距離,其實就有點過于近了。
超過溫溪的安全距離了。
但是,沒。
就那麼安靜的站著,低著頭,呆呆的看著他垂在側的手。
顧野沉默了一秒。
朝著溫溪出了手,“想握?”
溫溪的表有一秒的怔愣, 而後,又是茫然,似乎自己都不懂,咬了咬,遵從本心。
抖著出了手。
握住了顧野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