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悅是有點近視的。
剛剛站的有點遠,溫溪是側著子,所以看的不清楚。
這會兒跟著顧野走進修車鋪,看見溫溪的第一眼,齊悅就起了滿滿的危機。
從上至下,狠狠的打量了溫溪一番。
典型的瓜子臉,廓流暢飽滿,三庭五眼比例近乎完,一雙桃花眼形如新月,眼尾微微揚起,此刻安靜的站著,卻依舊濃烈耀眼。
“野哥,我記得你之前說過,修車鋪不招的,”齊悅下意識的了。而後看向顧野。
顧野低頭吃飯,壯的手臂滿是力量。
小六殷勤的跟齊悅解釋。
“老五家的姑娘,老五出事了,就把人托給老大,我剛剛還求老大呢,讓他把溫溪給我照顧,我家里有老娘,照顧小姑娘趁手。”
齊悅一聽,笑著點頭,“那確實,”說完這話,齊悅看向顧野,“ 顧野,你一糙漢,確實不合適留一個小姑娘住這里,你看看,溫溪這上穿的,都過時多年了,姑娘家不方便的事多,你留著,是準備當閨,還是準備當媳婦?”
這話有挑明的意思了。
顧野蹙眉,嘖了一聲,撇小六,“吃飯都堵不住你的?”
溫溪坐在一側,手里捧著碗,卻沒什麼食。
覺得自己像個沒有歸的件,被人往這里放,又往那里丟。
心口堵著一團棉花似得,低著頭,慢慢的拉著碗里的飯。
不知道顧野什麼時候跟齊悅離開的。
只知道, 小六坐到自己邊,低聲說:“野哥我看著是要跟齊悅了,他們若是要結婚,這鋪子里留不下你這麼大一個姑娘,
我想你剛剛也瞧出來了,齊悅對你有敵意,小溪,我是沒野哥能干,但是也不是壞人,你要不跟我吧,你跟我,我一定好好待你,
野哥人好,你父親把你托給他,他這個時候不好開口說不要,要不,你自己主提?野哥心里負擔就沒那麼重,
野哥幫了你阿爸,你得知恩圖報,對吧?要是搞黃了野哥跟齊悅的事,你也于心不忍,對不對?”
平時顧野不在的時候,修車鋪都是小六在招呼,他很能說,也能揣人的心思。
他知道,有些事,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。
他對溫溪說:“那你想想,我不著急的。”
溫溪安靜的坐在位置上,沉默了久。
顧野回來的時候,溫溪已經去把曬的乎乎的被子抱進去了。
顧野就直接去修那輛白的車。
下班的時候,小六跟溫溪招呼了一聲,“小溪,我先回了。”
口吻跟之前不太一樣。
彼時顧野趴在車子底下擰螺,聽見這話,手頓了一下,一滴黑的汽油滴在臉上,他隨手給抹了。
等顧野從車底下出來的時候,外頭的天已經黑了。
修車鋪燈昏黃。
顧野修車的手不停,直到一雙小白鞋落在眼前。
“顧野哥,吃飯了。”
顧野隨口應了一聲,幾分鐘後,從車底下鉆出來。
溫溪一眼就看見他臉上沒干的汽油。
顧野臉冷,夜下,染了濃烈的臉帶著一肅殺之氣,溫溪眨了眨眼睛,不覺得怕。
指了指位置,“沾汽油了。”
顧野隨手抹了一下,沒抹掉,溫溪看見了,沒再多說,轉頭往里頭走。
等顧野走進門了,溫溪才說:“臉上沒干,去洗洗吧。”
嘩啦啦的水聲從屋子里傳出來。
來的時間不長,不過溫溪知道,顧野有潔癖。
不洗澡,是不會上桌吃晚飯的。
顧野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,溫溪已經安靜的坐著了,桌面上碗筷擺放的整整齊齊。
顧野拿起碗,低頭拉了幾口,他吃飯一向快,溫溪拿著筷子,沒吃,沉默了一會兒後。
剛要開口,就聽見顧野說:“小六跟你說了吧,他想要你。”
顧野長這麼大,沒照顧過誰。
自己也都野生野長這麼大的。
照顧孩子,也從沒有過經驗,要不是今天齊悅說,他也沒注意,上的服很舊了,甚至擺都洗破了,……
也似乎尺寸不太合適。
顧野沒多往下想,又拉了一口飯。
溫溪等他咽下最後一口,放下筷子,才了糾纏的手,“顧野,我不想……”
“但是我沒打算把你給出去。”
溫溪要說出口的話,頓在邊。
有些怔怔的看著顧野。
那一句,“我不想跟小六走,我能給你寫個欠條麼,之後我一定把欠你的還給你,”都滯在了邊。
顧野吃飽了,後背放松的往椅子上一靠,睨了溫溪一眼,“怎麼?看你表,好像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