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老五進去之前，跪在地上，給顧野磕了個頭。

王莽幾人出去。

開車回去的路上，王莽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的溫溪。

“你今天表現的很好，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預期了，結果，不是最好，但是是預料里的結果，手語方面，如果往上打，能通的最大程度，也只能是這樣。”

車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
溫溪的臉一直偏向外頭，路上的風景一路倒退，卻沒有為苦命人停留過一刻。

“王律師，今天謝謝你。”下車的時候，溫溪很鄭重的跟人道謝，“我阿爸說了，不上訴。我聽話。”

王莽其實在這姑娘的眼底看見了不甘的倔強，可是有些事就是這樣，不是所有事都能圓滿的。

王莽走的時候，顧野出去送的。

王莽說：“真要往上打，會很費勁，結果——也就差個一兩年，不如在里面好好表現來的實際。”

這是實話。

顧野也知道，他點點頭，給王莽兜里塞了一疊錢，“今天辛苦。”

王莽不要，顧野固執給了。

王莽知道，顧野這是不想溫溪欠自己的。

于是收了。

王莽走的時候，往修車鋪門口看了一眼。

“作為兄弟，有些話，我得說。”

“這姑娘，麻煩的。”

“你今天也看見了，那個阿城一家，不是善茬。你要是留人下來，日後不得消停。”

“你做到如今的地步，仁至義盡，沒必要給人養兒。”

“再深的話我就不多說了，你腦子比我清楚，你應該知道我什麼意思。”

“有的時候狠狠心， 對自己好，那句話怎麼說來著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。這是好話。”

王莽說完就走了。

顧野在門口了一支煙，回去的時候，門口空的。

再往里頭。

聽見很小很小的一聲泣聲。

顧野站在那里。

泣聲很低，卻很持久。

一直到天亮，才似累極，一點點終于消散。

這是溫溪來修車鋪這麼多天，第一次哭出聲來。

次日。

溫溪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，跟早起的顧野撞上。

大早上的外頭還有點涼。

顧野穿著那件黑背心，肱二鼓囊囊的，站在門口的位置， 整個屋視線都暗了不。

顧野沒先沒開口說話。

只是垂眸掃了眼溫溪的紅腫的眼皮。

兩人安靜。

溫溪依舊去廚房給顧野做了早飯，沒做自己的那份。

顧野也沒問是不是沒胃口，自己低頭吃了。

吃完之後，顧野沒起，坐在位置上，沉默了幾秒。

“還是昨天那句話。”顧野說：“要是覺得結果不滿意，我可以給你請外找京都那邊的律師。”

溫溪手落在膝蓋上。

沒跟顧野說，其實王莽昨天在外頭說的話，聽見了。

聽見王莽說，案子最大限度，也就這樣了。

差不了多。

也聽見王莽說，別把麻煩留在家里。

溫溪不甘心，可知道，事就到這里，不該人為難。

京都的律師，一定很貴。

非親非故，顧野也已經幫的夠多的了。

阿爸說了不上訴。

為的就是不欠顧野更多。

要聽話。

得聽阿爸的話。

溫溪低垂著眉眼，忍著翻涌上來的淚意，低聲說：“算了。”

顧野沒說話。

只是抬著眉眼淡淡的看。

小孩子長相致，此刻垂著眉眼，也似江南朦朧煙雨。

顧野其實心里清楚，這件事，做到這里，夠了。

再多。

就過了。

可莫名的，舍不得這小孩兒哭。

顧野後背往椅子上隨意靠著，了寸頭，頭發剛理的扎的很。

“行，”顧野站起，從屋子里撈了件服，一邊往外走，一邊說：“你決定了日後別後悔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