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著空餐盤和那杯原封不的養生茶走出書房,姜知晚臉上的平靜面沒有毫裂。
徑直走向廚房,陳阿姨正在收拾料理臺。
“小姐,您吃好了?先生呢?” 陳阿姨接過托盤,關切地問。
“裴叔還在忙,讓我把盤子拿出來。”
姜知晚語氣如常,然後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補充道,“對了,陳阿姨,你今天先下班吧。時間不早了,明天早上早點過來就行。”
陳阿姨有些猶豫:“這……裴先生之前吩咐我要住在這里……”
姜知晚打斷了,“是裴叔安排的。他說今晚想安靜些,理點事,讓我跟你說一聲。沒事的,有什麼需要我會再聯系你。”
搬出了裴景淮,語氣篤定。
陳阿姨雖然覺得有些突然,但看姜知晚神自然,又想到裴先生最近確實忙碌,便也不再堅持。
“那好吧,小姐。我收拾完廚房就走。您和先生也早點休息,有事隨時打我電話。”
“嗯,辛苦你了,路上小心。”
姜知晚點點頭,目送陳阿姨轉去繼續收拾。
直到廚房的水聲和靜徹底消失,大門傳來輕微的關閉落鎖聲,整棟宅邸重新歸于一片寂靜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回到自己房間,拿出下午拆封已經調試好的三臺專業相機。
檢查了電量、存儲卡、設置了參數,作練得不像個新手。
樓上,主臥。
裴景淮理完最後一份郵件,合上電腦,一難以抵抗的疲憊和困意如同水般席卷而來。
奇怪。
他了眉心,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,才剛過九點半。
平時這個時間,他通常還在神高度集中地工作,哪怕疲憊,也不至于困頓到這種地步。
大概他是真的不像從前那麼年輕了。
他想著,今晚確實沒什麼非理不可的要事了。
既然困了,不如早點休息。他起,關掉書房的燈,走向臥室。
洗澡的時候,溫熱的水流沖刷著,卻沒能驅散那沉重的睡意,反而讓倦怠更甚。
他甚至覺得眼皮有些發沉,沖洗的作都比平時遲緩。
匆匆干,換上睡,一沾到床墊的瞬間,最後一強撐的意志力便徹底潰散。
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今天為何如此困倦,意識就迅速沉了黑暗的、無知無覺的深淵。
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深沉。
晚上十點半。
姜知晚已經換上了一的睡,長發順地披散在肩頭,走向裴景淮的臥室。
手里拿著那三臺相機。
在門口停頓了一下,擰門把手,沒有鎖。
推開一條,然後,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,反手關上門。
沒有開大燈,只是走到床邊,手,按亮了裴景淮床頭那盞線和的燈。
昏黃的暈瞬間灑落,籠罩了床上沉睡的男人和他邊一片區域。
床上的人,對線和的靠近,毫無反應。
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威嚴或疏離的俊臉,在睡夢中顯得放松。
姜知晚站在影界,垂眸看著他。
長發從肩頭落,遮住了小半張臉,眼底翻滾著復雜到極致的緒。
然後,了。
作有條不紊,看不出剛剛眼底翻涌的緒。
將其中兩臺相機,分別固定在早已觀察好的位置:
一臺放在床頭柜稍高的位置,鏡頭斜向下,恰好能覆蓋大半個床鋪;另一臺則用便攜支架固定在側面的矮柜上,調整角度,確保能拍到不同的側面。
第三臺相機,拿在了手里。
這是一臺更小巧、但功能強大的型號。
將相機的顯示屏翻轉過來,對準自己,按下了錄制鍵。
將翻轉的屏幕舉到面前,調整了一下位置。
然後,對著鏡頭,開口了。
“裴叔,這是我送給你又一份禮。”
頓了頓,出一個乖乖的笑容,但現在的形下看起來有些邪惡。
“但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發現。”
其實,本來不想這樣做的。
在那些扭曲卻的幻想里,他們的第一次,應該是清醒的,坦誠的,哪怕充滿痛苦和掙扎,也應該是兩個靈魂在與忌的烈火中,赤誠相對的時刻。
想要他清醒地看著,想要他無法逃避地回應,想要在他的眼睛深,烙下存在的印記。
但裴景淮最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,也碾碎了最後一點等待的耐心。
不想再等了。
不想再玩那種他進我退、他退我進的曖昧游戲。
要用最原始最不容辯駁的方式,強行闖,留下證據。
既然無法在清醒時得到,那就在沉睡中占有。
既然無法擁有真實的回應,那就記錄下來。
然後,緩緩放下手中的相機,將它調整到一個合適的穩固的位置,確保錄制不會中斷。
做完這一切,再次將目投向床上沉睡不醒的裴景淮。
一步一步,走向床邊。
……
姜知晚的作極其緩慢,伴隨著抑的吸氣聲。
額頭上早已滲出細的冷汗,匯聚珠,順著蒼白的臉頰落,沒睡的領口,或是滴落在裴景淮赤的膛上。
的手指攥著他睡的襟,因為用力而微微抖。
顯然,之前高估了自己。
那些語焉不詳的知識,那些在黑暗中獨自滋生的幻想,與現實相比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的構造、經驗的匱乏,以及藥作用下對方完全的松弛與被,都讓這件事變得異常艱難。
嘗試了一次又一次……
眼前陣陣發黑,生理的淚水無法抑制地涌上眼眶,模糊了視線。
死死咬住下,貝齒深深陷的,很快,口腔里便嘗到了一腥甜的鐵銹味。
“裴叔,你真的很壞。”
太壞了。
壞到對所有的試探和靠近都報以冷的拒絕和刻意的遠離。
壞到要用這種方式,讓一個人承所有。
壞到連在這樣的時候,都吝于給予一一毫的回應和助力,讓像個可笑的徒勞的獨角戲演員,獨自面對這令人絕的困境和難以忍的痛楚。
的眼淚混著汗水,狼狽地滴落。
不僅僅是因為的疼痛,更因為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般的孤獨和挫敗。
這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