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過半,氣氛愈發熱絡悠揚。
賓客們三兩群,或低聲談笑,或憑欄賞景。
姜知晚在完了最初的亮相和應酬後,便獨自一人退到了靠近水邊的一相對安靜的廊下。
只是偶爾小啜一口,目沉靜地著池中倒映的燈影。
那奪目的玫紅禮在影錯中依舊耀眼,周清冷疏離。
直到顧衍之端著酒杯,步履從容地走近。
他今天聽從了姜旭那沒頭沒腦的忠告,果然穿了最能襯出他氣質的一套深藍絨禮服,頭發心打理過。
俊朗的面容在燈下顯得愈發深邃迷人。
他走到姜知晚邊,順著的目也看了眼池水,然後才轉向。
“晚晚,你今天特別。”
他下午收到姜旭那條語焉不詳的警告時,還覺得有些好笑。
但現在,他無比謝姜旭的提醒。
這濃烈到極致的玫紅,得極侵略,也得讓他心旌搖曳。
姜知晚聞言,側過頭看向他。
對于別人的稱贊,臉上沒有任何害或欣喜的表,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,“謝謝。”
顧衍之看著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,心中那份被抑了許久的悸再次翻涌。
他向前微微傾,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“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,一樣。”
他們的第一次相遇,姜知晚穿著一簡約的黑小禮。
顧衍之只是驚鴻一瞥,目再也無法移開。
擔心過于唐突,更怕被誤會見起意的輕浮之徒,他一直未曾言明。
姜知晚聽了,長長的睫微微了一下。
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話,然後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平淡,卻說出了一句讓顧衍之心臟驟然跳一拍的話: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“那我們差不多。我當時見到你的時候,也覺得你很帥氣。”
很直接,很坦率,沒有任何迂回或曖昧。
但恰恰是這種平靜的坦誠,比任何的回應都更讓顧衍之到一種奇異的悸。
顧衍之的眉目瞬間舒展開,那笑容點亮了他整張臉,讓他看起來更加神采飛揚。
他剛想再說些什麼——
“小晚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,自後不遠響起。
顧衍之抬頭,看向姜知晚後,“晚晚,你叔叔來了。”
姜知晚聞言,緩緩轉過。
裴景淮就站在後幾步遠的地方,不知已聽了多久。
“裴叔。”姜知晚了他一聲,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你姑姑你過去,好像有事找你。”
姜知晚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側頭看去,果然看到人群中的姜丹正朝這邊招手,臉上帶著笑意。
“好。”姜知晚應了一聲,準備走過去。
下意識地看向旁邊侍者托盤里所剩無幾的香檳,想再拿一杯。
“明天還要上班。”裴景淮抬手,虛虛擋了一下向酒杯的手,目看向侍者,“給一杯鮮榨果。”
姜知晚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半秒。
抬起眼,看了裴景淮一眼。
姜知晚什麼也沒說,也沒有去接侍者立刻遞過來的果。
直到的影融人群,裴景淮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兩個男人目在空中短暫相接。
顧衍之臉上重新掛上了得的微笑,舉了舉手中的酒杯,算是致意。
水榭那相對安靜的廊下角落,只剩下裴景淮與顧衍之。
樂聲與人聲被水波和距離過濾,顯得朦朧。
池中燈影晃,映在兩人廓分明的臉上,明明滅滅。
“裴總特意過來,是有什麼話,想單獨跟我說嗎?”
裴景淮停在他面前兩步之遙,姿拔,沒有迂回。
“顧先生,不管你接近小晚,是出于什麼目的——商業考量,個人興趣,或者其他,離遠一點。我不希你們顧家那些盤錯節的事,牽扯到上。”
這話說得極不客氣。
顧衍之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。
他放下酒杯,正視著裴景淮,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。
“裴總,我想您可能誤會了。”
“我和晚晚,都是年輕人。年輕人之間,相互欣賞,彼此慕,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這跟我姓顧,跟我的家庭,沒有任何必然關系。”
顧衍之的直白和反駁,讓裴景淮心頭那不悅更甚。
他向前近半步,無形的迫驟然增強,聲音更沉,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否定:
“不管是不是,你都配不上。”
顧衍之并未怒,“很可惜,裴總。配不配得上,恐怕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他迎上裴景淮冰冷的目,“晚晚已經給我這個機會了。而且我顧衍之,一定不會讓這次機會,輕易溜走。”
這是宣戰。
裴景淮也不再廢話。
“我會派人盯著你的。”
說完,裴景淮邁著沉穩的步伐,離開了這片充滿火藥味的角落。
他回到姜丹邊時,姜丹正拉著姜知晚的手,笑著跟另一位長輩說著什麼。
姜知晚則微微側著頭,目從裴景淮出現的那一刻起,就牢牢鎖定在他上。
姜知晚手里端著一杯香檳,澄澈的酒在水晶杯里微微漾。
然後,在裴景淮走近的間隙,姜知晚當著他的面,仰起脖子,將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。
作干脆,甚至帶著點刻意。
接著,放下空杯,順手又從經過的侍者托盤里,拿起了新的一杯。
的目依舊看著裴景淮,那眼神平靜,有些壞心眼。
裴景淮的腳步在拿起第二杯酒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眉心微擰。
就在這時,姜丹結束了與旁人的寒暄,轉回頭,恰好看到裴景淮。
“裴總,你來得正好!快看看我們晚晚,今天漂不漂亮?”
裴景淮的目從姜知晚手中的酒杯,移到那張在玫紅映襯下愈發驚人的臉上。
他結微,給出了肯定的回答:
“漂亮。”
姜丹滿意地笑了,“對吧!我就說嘛,晚晚就該穿些鮮亮的。你看你以前給準備的那些子,什麼黑啊灰啊,調太深了,把小姑娘的靈氣都住了。”
姜知晚安靜地站在一旁,手里還握著那杯香檳,“我喜歡那些。”
小的時候裴景淮給準備的子也是多姿多彩的。
但姜知晚只喜歡裴景淮上的,所以久而久之,兩人上的彩逐漸一致。
姜丹點了點姜知晚的額頭,“你呀,就是被他給影響了!世界上有這麼多好看的,偏喜歡那些灰不溜秋的。可別以後子也跟他一樣,變得無趣。”
姜丹卻又轉了話題,親熱地攬住姜知晚的肩膀,提議道:“晚晚,今天晚上就別回去了,在姑姑家住吧?姑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,咱們秉燭夜談。”
裴景淮幾乎是立刻,搶在姜知晚回答之前,沉聲開口。
“不行。小晚認床,在外面睡不好。”
姜知晚迎著他的目,笑了,轉頭對姜丹說:
“嗯,姑姑,我認床。在外面睡不踏實。”
姜丹看了看兩人,不再堅持。
姜知晚的手被放了出來,順勢抓住了裴景淮的指尖,“裴叔,我們回家吧。”
裴景淮的手下意識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