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,我知道我在做什麼。”
姜丹看著眼中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執拗和清醒,沒有生氣,也沒有再試圖勸說。
“姑姑不是不看好,只希你給自己留有余地,到時候能全而退最好。”
那天晚上,姜丹沒有再跟姜知晚談論任何關于心理或者裴景淮的是非。
分自己的挫折與悟,也坦誠自己的局限與私心。
作為一個心理醫生,見過太多所謂的不正常,只要不傷害自己、不危害他人,在看來,那些心的波瀾、的、甚至有些偏執的,都不過是復雜人的一部分。
現代人,誰心里沒點壑縱橫?
的私心很簡單:
只希姜知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,在後悔時也能有退路。
姜知晚最終還是回了家。
沒有在走廊上多停留一秒,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室。
兩間主臥,僅一墻之隔。
此刻,墻的兩邊,兩個人各自躺在黑暗中,睜著眼,毫無睡意,各懷心事,卻奇異地共著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姜知晚的臥室沒有開燈。
黑暗中,索著將今天裴景淮的外套披在自己只穿著單薄睡的上。
寬大的外套幾乎將整個包裹,上面殘留的屬于他的氣息瞬間將籠罩。
瞬間點燃了心底抑了一整晚的躁與。
初心未變。
想得到這個男人。
從五年前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起,這個念頭或許就以扭曲的形態扎,如今已長參天毒藤,纏繞著的理智。
既然他都知道了。
知道下藥,知道夜襲,知道那不堪的心思……那還偽裝什麼?還有什麼可顧忌的?
反正,無論做什麼,裴景淮都會給兜底的。
無論多麼過分,多麼出格,他最終都會原諒。
踢掉拖鞋,爬上床,卻沒有躺下。
而是坐在自己蓬松的枕頭上,將上披著的外套攏。
黑暗中,低下頭,尋到外套的袖口,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手腕皮的和溫度。
張,將一小截袖口的面料,逐漸用力地,咬在了齒間。
糙的著舌,屬于他的氣息通過這個近乎的作,更加直接地沖擊著的。
閉著眼,想象著這是他的手臂,他的皮,他繃的線條……
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,細的汗珠從額角滲出。
腦子里炸開了漫天白,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和空虛吞噬。
姜知晚緩緩松開被咬得濡的袖口,平復了一下呼吸。
的膽子,真的是越來越大了。
在雙方都心知肚明、今晚沒有任何藥作用的況下,掀開被子,拉開了自己的房門。
沒有猶豫,徑直走到裴景淮的臥室門前,握住門把手,輕輕一擰。
無聲地走到床邊。
今晚,連那層潛的遮布都懶得要了。
就是來挑釁的,來印證自己的有恃無恐,來他打破那令人作嘔的平靜。
沒有穿往常那種保守的睡,上只有一件及膝的純棉長袖睡,單薄。
掀開裴景淮那邊的被子一角,直接躺了下去,挨著他。
然後,出手,在黑暗中索到裴景淮放在側的手臂,拉著它,環過自己的腰,讓他抱住自己。
裴景淮的手臂起初是僵直的,任由擺布。
但幾秒後,他又想假借著翻的作,試圖不著痕跡地將手臂從腰間回。
想逃?
姜知晚心里冷笑一聲。
在他手臂即將離的瞬間,姜知晚迅速并攏雙,將他那只試圖撤退的手,地夾住了。
相,沒有隔著任何面料,能清晰地到他手背的溫度和繃的線條。
黑暗中,姜知晚甚至能想象出他驟然收的瞳孔和額角暴起的青筋。
但不管。
維持著這個姿勢,甚至更用力了些,然後,閉上了眼睛,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。
至于被用錮住的那只手的主人是什麼,今晚是否還能睡,不在的考慮范圍。
長夜漫漫,姜知晚後來是真的睡著了。
直到的呼吸徹底變得深長平穩,也完全放松下來。
被夾住的手,才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,一點一點地從那溫的錮中離出來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蹭過的和單薄的布料。
和忌的chao氣。
裴景淮在黑暗中睜著眼,看著天花板模糊的廓,口起伏,許久才平復。
今天晚上讓姜丹做的開導,看來失敗了。
局面,似乎正朝著他越來越無法掌控,也越來越危險的方向,加速去。
……
這次挑釁的結果就是:
翌日,一則突如其來的通知在姜氏集團新職實習生中傳開。
為“更好地關注新員工心理健康,幫助大家順利融職場”,公司將組織全實習生前往指定合作醫院進行一次“常規心理健康測評”,費用全包,且計帶薪培訓時長。
通知措辭方,理由冠冕堂皇,讓人挑不出錯。
姜知晚收到部門HR發來的詳細安排郵件時,目在“合作醫院”和“對接專家”兩欄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家醫院是本市乃至全國都排得上號的神心理專科醫院,以嚴謹和收費高昂著稱。
而郵件里顯示的負責此次測評的專家,是業泰鬥級的人。
裴景淮還真是舍得下本錢。
也真是,鐵了心要給看病。
甚至能想象出裴景淮是如何面冷凝地吩咐江辰,如何用關系和人脈,務必請到這位最權威的專家。
仿佛是什麼亟待確診的、危險的疑難雜癥。
裴叔。
在心底無聲地喚道,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劃過。
為什麼?
為什麼你一定要覺得,我生病了呢?
我只是想要你而已。
這個念頭如此清晰,如此簡單,又如此不容于世。
接二連三的心理治療像一不斷加碼的稻草,終于激起了姜知晚心頭的怒焰。
預約的測評日很快到來。
李教授的態度非常專業且溫和,沒有任何說教或審視的意味,只是循循善,試圖引導打開心扉,談論的長經歷、人際關系、近期緒和力來源。
然而,很快李教授覺到了這位年輕來訪者的不配合。
測評結束後不久,裴景淮接到了教授親自打來的電話。
很明顯,如果來訪者本人不愿意敞開,不配合,甚至有意瞞或偽裝,那麼再權威的心理評估和治療,效果都會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適得其反。
專家的話印證了他最壞的預。
裴景淮反思了一個下午,只覺得這件事必須重視起來了,在姜知晚做出更出格的舉之前。
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,他肯定會在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就制止。
只是現在再後悔也來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