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半,姜知晚剛關掉電腦,整理好桌面,還沒來得及拿起包。
手機震起來,屏幕上顯示著“姑姑”。
“晚晚,下班了吧?晚上來姑姑這兒吃飯,上次那個小顧在,好多話都沒好好聊。”
姜知晚原本準備去往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腳步,倏然停住了。
“好,姑姑,我一會兒就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,找到裴景淮的號碼,編輯了一條簡短的信息:「今天晚上我去姑姑家。」
沒有詢問,沒有商量。
就像裴景淮之前對做的那樣。
信息發送功,將手機塞進包里,拎起包,走向普通員工電梯間。
就在站定,看著樓層數字跳時,旁邊那部總裁專用電梯“叮”一聲,門緩緩打開。
里面空的,只有一道高大拔的影。
裴景淮穿著早上出門時那深灰西裝,一手在袋里,一手拿著手機。
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他的目恰好抬起,與站在幾步開外的姜知晚,撞了個正著。
裴景淮的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,“我送你去,進來吧。”
而另一部普通員工電梯也恰在此時抵達,門緩緩打開。
姜知晚微微低下頭,“不用,待會兒樓下見。”
然後,不再看他,轉,按下了關門鍵。
樓下,裴景淮的車已經等在慣常的位置。
司機看到姜知晚從大門走出來,立刻下車,為拉開了後座的門。
姜知晚彎腰坐進去,才發現裴景淮已經坐在了另一側。
車廂空間寬敞,但兩人各據一邊,中間隔著的距離,卻仿佛比電梯里更遠。
司機上車,平穩地啟車子,駛向姜丹公寓的方向。
開出去一段距離,裴景淮才開口,“今天晚上,你先在姑姑家住下吧。正好,過幾天我也要出差,家里沒人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的安排,為獨居考慮。
姜知晚側頭,“我認床,不習慣在其他地方睡。”
頓了頓,轉過頭,“還是說,裴叔,你不想讓我回家?”
裴景淮的眉頭蹙了一下,“這是什麼話?我是擔心沒人照顧你。”
“照顧?”姜知晚輕輕扯了扯角,“我不用誰照顧。我也不是小孩子了,能自己吃飯睡覺。”
“小晚,我只是覺得,你最近的緒很不好。跟姑姑聊聊天,是心理醫生,或許能開導開導你,讓你放松些。”
“開導?”姜知晚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“沒什麼好開導的。也不是什麼大問題。”
裴景淮看著這副油鹽不進,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的樣子,心底涌起一陣無力的挫敗,還有更深沉的心疼。
“小晚,裴叔只希你開開心心的。你最近好像都不太高興。”
姜知晚的心,因為這句話,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看著裴景淮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憂慮。
能讓真正高興的人,就在眼前。
可這個人,卻用他的“關心”和“為你好”,筑起了最高的墻,設下了最嚴的令,將推得越來越遠。
張了張,最終卻什麼也沒說。
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姜丹公寓樓下。
姜知晚推開車門,準備下車。
“等等。”裴景淮住了。
姜知晚作一頓,回頭。
只見裴景淮已經下了自己上的西裝外套,遞了過來。
夜晚,風已帶著明顯的涼意。
……
姜丹的公寓里飄著家常飯菜的香氣,與上次來時那種混合了茶點和約香薰的味道不同,更多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。
餐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,都是姜知晚吃的口味,顯然姜丹是費了心思的。
兩人相對而坐,安靜地吃著飯。
姜丹沒有急于開口,只是時不時給姜知晚夾菜,問合不合口味,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姑侄聚餐。
姜知晚起初還有些繃,以為姑姑會像上次電話里裴景淮暗示的那樣,以心理醫生的份旁敲側擊,或者苦口婆心地說些大道理。
但姜丹只是興致地講起這幾年在非洲草原看大遷徙的震撼,在南雨林里迷路的趣事,在極地小鎮等待極的浪漫與寒冷,還有在世界各地遇到的那些形形、充滿故事的人。
的描述生有趣,充滿了自由的氣息和對生命的熱,聽得姜知晚也漸漸放松下來。
一頓飯吃完,兩人移到客廳沙發,姜丹泡了壺助消化的花果茶。
暖黃的燈下,氣氛舒緩。
姜丹放下茶杯,看著姜知晚,“晚晚,你跟姑姑說說,以後打算做什麼工作?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?”
這個問題很平常,姜知晚以前也思考過。
“我很喜歡我現在這份工作。”
說的是在姜氏市場部實習,語氣是認真的。
接的事務,學習商業的邏輯,甚至理人際關系的微妙,都讓覺得比在校園里單純學習理論要有趣,也更有掌控。
姜丹聽了,眼睛一亮,“那太好了!正好,裴景淮不是一直代理著公司嗎?等時機了,讓他把公司給你,也算是名正言順。”
這話說得輕松。
姜老爺子留下的姜氏集團,如今是裴景淮在掌管。
但在幾乎所有東和高管眼里,姜旭才是那個更名正言順、更被看好的下一代繼承人。
除了一個名分和裴景淮的庇護,在實打實的商業世界里,幾乎沒什麼分量。
沒人會在乎姜知晚想不想要,或者能不能要。
“姑姑,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”
姜丹看著,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眼神依舊和。
“晚晚,姑姑現在不是以心理醫生的份在跟你說話。那些條條框框的分析、診斷,留給需要的人吧。”
“姑姑只是你的姑姑。我想告訴你的是,有時候,事業,或者說,去追求一個屬于自己的、廣闊的世界,遠比糾結于某一段、某一個人,要有趣得多。”
看著姜知晚抬起眼,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自己的影子,繼續說道:
“你還年輕,見過的世界還太小。等等你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,你現在所看重的人或事,到頭來你可能也只覺得一般而已,不過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