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行駛了不到十分鐘,穿過兩個路口,周圍街景逐漸過渡到更顯冷清的辦公區外圍。
顧衍之正想著如何不著痕跡地延長這段共時,一直沉默著窗外的姜知晚,卻忽然開了口。
“顧衍之,把我送回剛才的地方吧。”
顧衍之側過頭,迅速看了一眼,姜知晚依舊著窗外。
“我直接送你回家。”
顧衍之試圖堅持,“這個點了,你一個人再折返回去不安全,也麻煩。”
“我說,我要回去。”姜知晚轉過頭,看向他。
顧衍之終究沒有再說什麼。
在下個允許調頭的路口,他調轉了車頭。
車子重新匯反向的車流,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。
尷尬的沉默在蔓延。
過了好一會兒,顧衍之才重新開口,“你叔叔會來接你?”
“嗯。”姜知晚的回答依舊簡短,“他會派司機來。”
他扯了扯角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故意說給聽,“他管你倒是管得嚴。聚餐要報備,結束要接送……”
“只是……倒不見他親自來接。”
車子很快回到了之前那家餐廳附近。
姜知晚手去拉車門把手——門鎖沒開。
作一頓,回過頭,看向駕駛座上的顧衍之。
車昏暗的線下,他的臉半明半暗,剛才那些試探和玩笑的神已經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。
他看著,幾秒後,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:
“晚晚,今晚我說的話,是認真的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他最後說道,目沉沉,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約定,然後,手按下了中控鎖。
“咔噠”一聲,門鎖解開。
姜知晚推開車門。
夜風瞬間灌,帶著深秋的寒意,吹散了車溫暖的空氣和上淡淡的香氣。
側過,看向顧衍之,對著他點了點頭,聲音清晰:
“好,明天見。”
算是接了他這份鄭重,也暫時接了這個約定。
夜里風很大,呼嘯著穿過高樓間的隙,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街道依舊燈火輝煌,霓虹閃爍,勾勒出都市夜晚永不疲倦的廓,卻更襯得獨自站在路邊的,有種格格不的孤寂。
早上出門時心盤好的發髻,經過一天的忙碌和剛才車的暖風,已經松散了不。
此刻被夜風一吹,更多的碎發掙了發卡的束縛,凌地飛舞出來。
縷縷,順著風的方向,不斷親吻著冰涼的臉頰和脖頸,帶來一陣陣意和更深的寒意。
直到兩道雪亮的車燈,斜斜地照過來。
車穩穩停在了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。
這是裴景淮的私人座駕。
裴景淮高大的影了出來。
他看樣子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,上甚至還穿著括的深西裝,只是沒系領帶。
他手里拿著一件他自己的備用外套,整個披裹在了姜知晚冰涼的肩膀上,順勢攏了攏,幾乎將大半個子都包了進去。
溫暖的、獨屬于他的溫和味道瞬間將姜知晚包圍。
“裴叔……”
姜知晚剛抬起頭,想說什麼,聲音卻被另一陣突兀的引擎轟鳴聲蓋過。
刺耳的剎車聲尖銳。
顧衍之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。
目先是在披著裴景淮大的姜知晚上掃過,然後,落在了旁面沉靜的裴景淮臉上。
他手里拿著一個掌大小的深藍絨的首飾盒。
他朝姜知晚晃了晃盒子,語氣輕松。
“晚晚,剛剛你下車的時候,東西掉了。幸好我開出去不遠看見了。”
他邊說,邊朝他們走了過來。
姜知晚本沒掉任何東西。
顧衍之是故意的,故意折返,故意在裴景淮面前和說話,他們剛剛在一起過。
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沒等姜知晚開口,旁的裴景淮先了。
他從顧衍之手里接過了那個絨盒子,然後再遞給姜知晚。
“謝謝顧先生。”
做完這個作,裴景淮才緩緩轉過頭,看向被自己半擋在後的姜知晚。
他的目很沉,藏著一不悅,以及無聲責問。
姜知晚當然不會被唬住。
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刺激和快的小興,悄然在心底炸開。
姜知晚更地抓住了肩上的大,從裴景淮後微微探出一點子,目越過他,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顧衍之。
“謝謝,我會記得回禮的。”
裴景淮的手臂突然從姜知晚後環了過來,假裝給姜知晚整理服,同時也打斷了姜知晚和顧衍之之間那令人不快的視線匯。
“小晚,外面太冷了,跟裴叔回家。”
姜知晚順從地跟著他的步伐,仰起臉,對著裴景淮繃的側臉線條,乖巧地回應。
裴景淮拉開了車門,出于最基本的社禮儀,對著依舊站在原地的顧衍之,微微頷首。
顧衍之也笑了笑,揮了揮手:“裴先生,再會。晚晚,明天見。”
車的姜知晚,降下了車窗,對著他,笑著,幅度很小地,揮了揮手。
這一切都在裴景淮的余中一覽無余。
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寒風與喧囂。
裴景淮雙手握著方向盤,廓分明,也異常冷。
而副駕駛座上的姜知晚,似乎完全沒有到這份低氣。
先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,不一會兒又低下頭,打開了手中那個深藍的絨盒子。
盒蓋開啟,部襯著黑的天鵝絨,一枚設計巧的針靜靜地躺在中央。
極簡的幾何線條,勾勒出一只展翅飛的蝴蝶廓。
姜知晚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將那枚針了起來,舉到眼前,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明亮燈,端詳著。
這專注的模樣,落在裴景淮用余瞥見的視線里,無疑是在那名為不悅的心弦上,又加重了撥的力道。
裴景淮開了口。
“小晚,你還記得,之前答應過裴叔的事嗎?”
姜知晚緩緩放下手,將針重新放回盒子里,看向裴景淮冷的側臉。
“什麼?”
的聲音很輕,眼神清澈,仿佛真的不記得自己承諾過什麼特別的事。
裴景淮著方向盤的手指收,口那郁結的悶氣似乎更重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將到了邊的話又了回去。
“回家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