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下班,手機屏幕亮起,是姜知晚發來的消息。
「裴叔,晚上部門有迎新聚餐,我跟大家一起,會自己打車回去,不用等我。」
聚餐。和“大家”。
裴景淮的目在那幾個字上掃過,幾乎能想象那種場合。
「地點發我。結束時提前說,讓司機去接。」
姜知晚的回復很快,一個簡單的「好」,附上了餐廳定位。
是一家以氛圍輕松、菜品不錯聞名的融合菜館,離公司不遠不近。
聚餐的氣氛正如裴景淮所料。
市場部年輕人多,加上幾個格活潑的資深員工,包廂里很快熱鬧起來。
圓桌旁,姜知晚被安排在靠近門口、不算起眼但也不被冷落的位置。
今天穿了件灰的針織衫搭配淺牛仔,但那種骨子里的沉靜依舊存在,讓在喧囂中顯得有些與眾不同。
陳銳幾乎是掐著點,在姜知晚旁邊一個同事起去洗手間時,自然而然地坐了過去。
他今天顯然也特意收拾過,換了件更顯年輕的條紋襯衫。
“小姜,這家店的招牌辣子丁和酸湯牛都不錯,你有什麼忌口嗎?吃不吃辣?”
他湊近了些,聲音溫和,主承擔起照顧新人的角,將菜單往那邊推了推。
桌上幾個眼尖的同事換了眼神,臉上出心照不宣的笑意,“哎喲,陳哥今天這麼?”
“就是,平時也沒見你對新來的這麼上心啊!”
面對這些善意的調侃和推波助瀾,姜知晚臉上沒有出新人的窘迫或。
“謝謝陳哥,我不太能吃辣,其他沒什麼忌口。大家點自己喜歡的就好,我都行。”
酒過三巡,氣氛更嗨。
有人開始勸酒,目標很快鎖定了看起來最好說話的姜知晚。
“小姜,來,第一杯,歡迎加我們市場部大家庭!必須干了!”
“就是,以後就是自己人了,這杯得喝!”
姜知晚正要開口,旁邊的陳銳已經先一步手,輕輕擋在了杯前。
“哎,行了行了,人家小姑娘一看就不會喝酒,晚上一個人,喝了酒多不安全。”
陳銳笑著說,順勢將那杯酒接過來,放到自己面前,“這杯我替小姜喝了,你們要敬,沖我來!”
他仰頭喝下,贏得一片喝彩和揶揄。
有人立刻順桿爬,笑著提議:“那干脆這樣,待會散了,陳哥你負責把小姜安全送到家,我們都放心!”
眾人的目瞬間聚焦在姜知晚和陳銳上,充滿了看熱鬧的期待。
陳銳也看向姜知晚。
包廂里安靜了一瞬,大家都在等著姜知晚的回答。。
姜知晚放下了手里一直握著的溫水杯。
“謝謝大家,也謝謝陳哥的好意。不過不用麻煩了,”頓了頓,“我家里……管得比較嚴。已經說好了,待會兒聚餐結束就得直接回去,家里人會來接的。”
剛剛還熱烈的氣氛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,幾個起哄的同事表訕訕。
“哦……這樣啊,那,那也好,安全第一。”
聚會後半程,氣氛愈發熱絡,酒和笑鬧聲了主角。
姜知晚自始至終只了兩杯啤酒,淺淺啜飲。
陳銳的殷勤卻隨著夜漸深,愈發明顯。
起初是地布菜、添茶,後來是找著各種話題與攀談,從工作趣聞到業余好,甚至狀似無意地打探起的校園生活和家里況。
他的目越來越頻繁地落在上。
姜知晚心底那點本就稀薄的耐心,一點點消磨殆盡。
對陳銳,或者說,對此刻出現在邊的任何男,都提不起半分興趣。
的心思,的,都只系在一個人上。
借口去洗手間,拿起手包,悄然離席。
沒立刻通知裴景淮,聚會地點離公司不遠,想先走遠一些。
初秋的夜晚,風已帶上涼意。
街道兩旁霓虹閃爍,行人寥寥。
姜知晚攏了攏上的薄針織衫,朝著與飯店相反的方向,不不慢地走著。
沒走幾步,後就傳來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聲悉的呼喚:“小姜!等一下!”
姜知晚腳步未停,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是陳銳。他還是追出來了。
“你怎麼一個人走了?也不說一聲,大家還以為你怎麼了呢。這麼晚了,你一個孩子,不安全,我送你回去吧!”
他語氣懇切,目灼灼地看著。
姜知晚停下腳步,抬眼看他。
夜風中,的長發被吹起幾縷,拂過白皙的臉頰,眼神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清冷。
語氣平淡,再次搬出準備好的說辭。
陳銳顯然不信,向前近了小半步,“小姜,你別跟我客氣,這天慢慢冷了,晚上真的不安全,你就讓我送你吧,就送到小區門口,看你進去我就走,行嗎?”
姜知晚到一陣細微的煩躁,低下頭,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下那涌上來的近乎暴戾的沖。
就在低頭平復緒的瞬間,眼角的余,忽然瞥見自己後,不知何時,多了一道被路燈拉得極長的影子。
那影子靜靜佇立,高大,拔,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迥異的從容不迫的氣場。
姜知晚緩緩地轉過了。
顧衍之就站在後幾步遠的地方,似乎剛從停在路邊的車里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質地良的深風,襯得形愈發修長,臉上帶著溫和從容的笑意。
他的目,先是落在姜知晚臉上,然後,才轉向擋在面前的陳銳。
陳銳顯然也愣住了。
顧衍之卻沒有理會陳銳的怔愣,自然而然地向前走了兩步,站到了姜知晚側。
“晚晚,等很久了嗎?路上有點堵。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晚晚”。
陳銳的臉“唰”地變了。
“你們……這……”陳銳張了張,想問,又覺得唐突,一時語塞。
“剛剛多謝了,晚晚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,現在不用麻煩了,祝你們玩得愉快。”
顧衍之頓了頓,說話依然優雅大方,沒有居高臨下的氣場。
“晚晚,我先帶走了。”
夜風重新吹過,帶走了陳銳留下的尷尬氣息。
街邊,只剩下姜知晚和顧衍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