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稠如墨,臥室里靜得可怕。
姜知晚睜著眼,在絕對的黑暗中,瞳孔早已適應,能勉強勾勒出旁男人沉睡的廓。
沒有像往常那樣蜷著依偎,而是側躺著,一只手肘撐在枕頭上,手掌托著腮,近乎貪婪地、一眨不眨地看著裴景淮的臉。
另一只手,正帶著一種近乎的虔誠和孩般不知輕重的探索,懸在他臉的上方。指尖先是輕輕了他高的鼻梁,然後緩緩下,落在他抿的瓣上。
他的形很好看,線條清晰,不算薄,但總是抿著,著一不容侵犯的疏離。
但現在姜知晚正在侵犯他。
姜知晚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在那片溫熱的上挲,著那份獨屬于他的。
像得到了新奇玩的孩子,指尖沿著線描摹,從這端到那端,來回往復。
一個更強烈的念頭忽然攫住了。
想知道,這閉的齒之後,是什麼樣子。
的指尖試探著,想要撬開一條隙,往里探去。
然而,那抿得依然很,的指尖只磕到了堅冰涼的牙齒邊緣,再難深。
壁的覺讓微微蹙眉,心底那的卻像被澆了油的火焰,燒得更旺。
想知道,他的舌頭是什麼覺。
但只能在裴景淮睡著的時候才能靠他這麼近,怎麼知道呢?
這讓到一陣混合著焦躁與無力的煩悶。
睡著了,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來了他的溫,他的懷抱,甚至能像這樣肆無忌憚地他,可是,他毫無反應。他給予的一切都是被的,沉默的,沒有回應的。
像一個對著致人偶自說自話的瘋子,所有的、探索、甚至這日漸膨脹的貪念,都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不想再等了,不想再只在這來的、死寂的深夜里,才能靠近他。
變得貪心了。
早上想要,中午想要,下午也想要。
想要他清醒地看著,回應,。
想要他的溫度,想要他舌頭的,想要他掌心真實的、主的包裹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被擺布。
貪念像藤蔓,勒得幾乎窒息。
煩躁地收回手,盯著裴景淮沉睡中毫無所覺的臉,口起伏。
忽然,像是被某種惡劣的沖驅使,猛地翻,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。
年男的軀堅實,即使隔著薄被也能到其下蘊含的力量。
騎在他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沒意思。”低低地吐出三個字。
然後,又像個泄了氣的皮球,慢慢地、帶著眷地,重新躺倒下去。
趴伏在了裴景淮的膛上。
耳朵著他的左,那里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——砰,砰,砰。
這是生命的聲音,是他存在的最直接證明,卻與此刻翻江倒海的和孤獨,隔著與骨骼,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。
抓過他的一只手臂,將它抬起,環過自己的腰,讓他抱住自己。
然後,的手沒有松開,而是就著這個姿勢,開始把玩他的大手。
男人的手掌寬厚,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。
將自己的手指進他的指,十指相扣,著他指腹和虎口的繭,糙的,不薄不厚,帶著真實的生命質。
如果最的地方會是什麼覺呢?
索著,將裴景淮原本朝下扣在腰間的手掌翻轉過來,掌心朝上,攤開。
借著窗外極其微弱的,能勉強看清他掌心的紋路,那些薄繭的位置。
然後,輕輕地作極其緩慢地,坐了上去。
他們很契合。
那一瞬間,一種難以言喻的病態占有和荒誕安全的緒,竄過的四肢百骸。
能清晰覺到他掌心正穩穩地托承著一小部分的重量。
嗚嗚。
被裴叔捧在手心里了。
姜知晚有點想哭,生理的眼淚被的作帶了出來,不斷地著裴景淮的名字。
不知道,這帶著魔力般執拗呼喚的聲音,穿了深沉的藥屏障。
并未喚醒他沉睡的軀,卻像一尾靈活而狡猾的魚,悄無聲息地潛了裴景淮意識的最深。
先是極細微的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聽不真切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勾魂攝魄的哀戚與。
漸漸地,聲音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近,仿佛就著他的耳畔,帶著溫熱的意,一聲聲,敲打在他最脆弱的神經上。
“裴景淮……”
夢境開始扭曲、變形。
他到自己的有些沉重,無法彈,但某種知卻異常清晰。
他能覺到上有溫的重量,能聞到那悉的清淡甜香,混合著一……未曾發掘的味道。
那呼喚的聲音更近了,幾乎著他的皮震。
夢里,他努力想睜開眼,想看清是誰,可眼皮像有千斤重,視線也模糊不清,只能約看到一個纖細的廓伏在他上。
“裴景淮……”
夢里的聲音帶上了泣音,尾音綿抖。
他的呼吸在夢中不控制地變得重。
一種陌生的、洶涌的、完全離他掌控的熱流猛地竄起,瞬間席卷四肢百骸。
理智的堤壩在夢境中徹底崩塌。
那是一個混的、充滿忌彩又絕對“不軌”的夢境。
裴景淮是被一種的異常繃驚醒的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,昨夜夢境碎片撞進他的腦海。
他猛地睜開眼,眼神里有尚未散盡的驚悸,迷茫,以及迅速漫上來的自我厭棄。
他幾乎是有些暴地,一把掀開了上的薄被。
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他汗的軀。
他站起,下上那件睡,扔進了待洗的籃最底部。
然後赤走進浴室,直接擰開了花灑的開關。
他閉著眼,仰起頭,任由它沖刷著臉龐和。
他手,用力按了三次沐浴的泵頭,他洗得格外用力,幾乎帶著一種自我懲罰般的狠勁,皮被得泛紅,傳來陣陣刺痛。
確保沒人能聞出他上奇怪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