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溫,法餐廳里流淌著低緩的爵士樂。
裴景淮選的位子僻靜,卻能俯瞰城市夜景。
他姿態舒展地靠坐在椅背,看著對面的姜知晚小口品嘗餐後甜點。
在吃飯時,他們通常不會談工作,所以裴景淮現在才開口關心白天的事。
“今天的答辯怎麼樣?”
姜知晚抬起眼,長長睫在燈下投出影,充滿靈氣的眼睛依然格外清亮,毫沒有被蔭蔽住。
“正常發揮。”
裴景淮卻笑了笑,“我們小晚,總是這麼謙虛。李教授特意打電話來夸你有見地,那要是超常發揮,還了得?”
看來姜知晚并不知道自己被教授特別夸獎了。
這副有點驚訝的樣子,難得顯出幾分符合年齡的生。
姜知晚確實有點意外,垂下眼,“是裴叔教得好。”
裴景淮可沒有貿領功勞,“是我們小晚自己聰明,裴叔還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。”
他臉上的線條更和了些,低頭喝茶。
姜知晚的目輕輕飄開,像蝴蝶的翅膀,輕盈地掃過整個餐廳。
裴景淮順著目的余韻,也悄然環顧。
昏暗的燈,纏綿的音樂,低低的絮語,還有空氣中浮的香水與食融的氣息。
這是一家以浪漫著稱、深青睞的餐廳。
原先是林笑笑介紹給姜知晚的,卻被裴景淮看到了,也就順便記住了。
目之所及,幾乎都是一對對的男,或牽手低語,或含笑對視,親無間。
而他和姜知晚……在外人眼中,算什麼呢?
年齡迥異但氣質如出一致的男,安靜地對坐用餐。
姜知晚收回了視線,忽然笑了。
或許在別人眼里他們就是一對眷呢?明明他們很配。
———
回到別墅姜知晚才知道張阿姨請了長假,是裴景淮剛剛批的。
而現在別墅里沒有姜知晚特別悉的傭人了。
因為姜知晚小時候被綁架過,裴景淮直到年都依然謹慎,別墅里的傭人經常換,并且不會長期住家。
看見姜知晚愣在原地的樣子,裴景淮問:“怎麼了小晚,你找張阿姨有事嗎?”
姜知晚緩緩抬起頭,“我……沒事。”
姜知晚今天晚上想洗頭,但是從來不敢自己洗頭洗澡。
或者換句話來說,怕水,特別害怕水流從頭頂流下來的覺。
五年前的那場綁架,就是被扔進了江水里。
就算現在表現得再堅強,生理害怕本藏不住,真的很怕水。
這件事沒有人知道,他們都只以為姜家小小姐需要人伺候罷了。
姜知晚自己轉回了房間。
這幾年沒有自己洗過頭,害怕的覺已經有些模糊了,姜知晚不知不覺間自己打開了水。
浴室里水汽氤氳,水溫是慣常喜歡的溫度。
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將頭發全部攏到腦後,然後,心一橫,抬手將花灑對準了自己的頭頂。
水流到發頂的瞬間,時間驟然被拉長、扭曲。
那不再是溫暖的水流,而是無數只冰冷粘膩的手,從記憶最深最黑的海底出,猛地攫住的腳踝,將向下拖拽。
咸的海水從頭頂淋下,從四面八方灌口鼻,走肺部最後一點空氣。
耳朵里是沉悶的、死亡的嗡鳴,眼前是幽藍泛黑的絕的。
“咳咳……”
猛地偏頭躲開水流,劇烈地咳嗽起來,仿佛真的嗆了水。
花灑掉在浴缸里,兀自噴著溫熱的水柱,嗤嗤作響。
怕。深骨髓的怕。
姜知晚跑出浴室,急切地打開裴景淮臥室的門。
裴景淮服還沒換好就被撲進懷里,漉漉的涼意帶著微燥的溫。
“裴叔……我害怕。”懷里的人聲音發,發著他的脖頸和鎖骨,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裴景淮下意識回抱住,掌心上抖的、的脊背。
手一片冰涼膩,的睡也了大半。是摔了?還是什麼可怕的東西嚇著了。
裴景淮攬住姜知晚走向的臥室,目如炬,掃過每一個角落,但,什麼都沒有。
房間整潔安靜,只有未散的氣從浴室門里縷縷溢出。
“小晚,告訴裴叔,你怕什麼?”
他聲音放得極,將放在床沿,自己單膝跪地,視線與齊平,試圖看進驚惶未定的眼底。
姜知晚抬起蒼白的臉,指向浴室虛掩的門。
“水……好多水……淋下來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說著,又重新撲到了裴景淮的懷里,需要安,需要裴景淮。
裴景淮愣了兩秒,從關于姜知晚的記憶里很快想起了姜知晚為什麼怕水,他的嚨也像是被人扼住,只能拍著姜知晚的背安。
“是裴叔的錯,我幫你洗好不好?”
裴景淮的作很輕,姜知晚的發不斷地從他的指間穿過,被清洗得格外仔細。
吹頭發時,姜知晚一直看著鏡子中的裴景淮,眼睛都不眨,但已經冷靜下來了。
直到風聲驟停,裴景淮了的發頂,“好好睡一覺。”
姜知晚的眼神從盯著他的眼睛轉向盯著他的,一翕一合間姜知晚看得神。
裴景淮并未打斷,而是彎腰再次了的頭發,“別怕,我永遠在你邊。”
裴景淮回了臥室,依然有些放心不下姜知晚。
正猶豫著,姜知晚端著養生茶出現在了臥室門口。
“裴叔,喝嗎?”
裴景淮一夜好眠。
連著幾天姜知晚都睡在了他的懷里,裴景淮也默許了,每次端來的養生茶都會喝得一滴不剩。
晚上,姜知晚坐在他上,俯下。
“裴叔,謝謝你,我會回報你的。”
接著,是兩片瓣的接,姜知晚覺得自己沒有耐心等到裴景淮清醒的時候再跟他接吻了。
現在就要,特別想要接吻。
知道,裴景淮一定不會怪的,不是裴叔的乖小晚,但裴景淮還是會原諒的。
是裴景淮放縱的,他理應承。
姜知晚掐起他的下,吻得投,那天晚上忙到很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