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淮的目不聲地掃過姜知晚。
的頭發松松挽著,碎發全都被夾子夾好,看起來……心似乎不錯。
接著,裴景淮的視線自然地落在略顯凌的書桌上。
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學校的報告封面,旁邊散落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籍,還有一個攤開的手寫筆記本,字跡工整,旁邊還著些彩標簽。
一切都符合一個忙于課業的大學生的狀態。
“下周就要實習了,提前準備些資料。”
姜知晚解釋了一句,目重新落回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。
裴景淮“嗯”了一聲,裝作隨意地走近書桌,目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,手去拿——
只是想看看最近的學業進展,或者說,想找一個能自然切話題的由頭。
然而,他的手剛到筆記本的邊緣,另一只更快的手就了過來,幾乎是從他指尖走了本子。
裴景淮作一頓,抬眼看向姜知晚。
已經合上了筆記本,將它和旁邊那本厚重的專業書疊在一起,作自然流暢,仿佛只是順手整理桌面。
“這個報告涉及一些小組的初步構思,還沒型,有點。”
語氣平淡地解釋,將書和本子都挪到了自己手肘側,一個更安全的位置。
裴景淮沒說什麼,目轉向那本剛才走的專業書,他再次手。
幾乎是同樣的形,姜知晚的手再次搶先一步,按在了書脊上,然後將其塞進了旁邊已經有些滿的書架格子里。
“這本書是同學借的,馬上要還了,裴叔就別弄了。”
依舊沒看他,聲音沒什麼波瀾。
一次是巧合,兩次就是明顯的回避了。
裴景淮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落空的手,又看向姜知晚平靜的側臉。
姜知晚在防著他。
就在這時,放在書桌另一側充電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,發出兩聲短促的嗡鳴,是信息提示音。
姜知晚似乎被驚,下意識地轉頭去看。
裴景淮就站在手機旁邊,手想去幫拿過來。
“不用!”
這一次,姜知晚的反應比剛才更快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越過裴景淮,一把將充電線和手機一起抓在了手里。
手機屏幕在掌心里又亮了一下,但立刻按熄了屏幕,將其攥住。
裴景淮的手僵在半空中,緩緩收回。
“我只是想幫你拿過來。”
姜知晚抿了抿,將手機背到後,聲音很低:“我自己來就行……謝謝裴叔。”
晚上的餐桌前。
裴景淮問起:“你下周實習的公司是哪一家?”
“嗯……顧氏。”
裴景淮的筷子突然停了下來,抬起眼,“小晚,你不是答應我了嗎?”
姜知晚則是慢條斯理吃著飯,“裴叔我只答應了你不喜歡他,沒答應其他的。”
“我不允許你去顧氏,如果要實習家里的公司也可以,顧氏離家里也遠,沒必要。”
姜知晚咬著筷子看向裴景淮,一臉為難的樣子,“好,那都聽裴叔的。”
飯沒吃幾口,姜知晚就說還有課程作業要完上樓去了。
裴景淮也吃不下去了,他單手撐住自己的頭。
他最近是怎麼了,怎麼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。
……
這天早上,裴景淮站在寬敞的浴室鏡前,手中拿著剃須刀。
冷水撲過臉,帶來慣常的清醒,連日來的疲憊卻仍頑固地盤踞在太,作痛。
他抬起眼,準備整理睡袍的領口,手指習慣地探向最上方那顆貝母扣的位置。
這次,卻了個空。
作倏然頓住。
鏡中,男人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他的目向下移,定格在自己睡袍的領口。
那件質地上乘的深灰質睡袍,此刻最頂端的那顆扣子,是敞開的。
領口因此微微敞開,出一小截平日被嚴謹包裹的鎖骨和結下方的皮。
裴景淮著剃須刀的手指微微收,金屬的冰涼傳來。
他盯著鏡中那個領口敞開的自己,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凝滯和茫然。
他穿服,尤其是睡,從來都有近乎嚴苛的習慣。
每一顆扣子必須扣好,從下到上,直到最頂端那一顆,這習慣保持了十幾年,早已為本能。
昨天晚上……是怎麼回事?
記憶像隔著一層玻璃,模糊不清。
昨夜他依舊喝了姜知晚送來的茶。
反正如果不喝姜知晚也會來,到時候如果他還清醒著肯定一晚上都睡不好,他最近很忙,喝了還有助于睡眠。
那姜知晚做了什麼?
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蛇,倏地鉆腦海,讓他脊背瞬間竄過一寒意。
他對著鏡子,試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可能是昨晚太累了,心神不寧,扣扣子時走了神,掉了最上面一顆。
他這樣說服著自己,出手,手指有些僵地,將那顆敞開的扣子慢慢系好。
裴景淮拉開門,上是熨帖的西裝,又變回了那個無懈可擊的裴景淮。
門剛打開一條,一個帶著清淺香氣的,溫的就輕輕地撞進了他懷里。
裴景淮微微一怔,下意識地抬手扶住。
姜知晚已經穿戴整齊,白的襯衫,淺灰的及膝,外面套著學院風的開衫。
長發整潔地束好,臉上化了點極淡的顯得氣很好的妝。
就站在他門外,等著他出來,索要這個“約定”的清晨擁抱。
裴景淮的手臂,回抱住了,手掌落在單薄的肩背上,隔著的,能到的溫熱和纖細的骨骼廓。
“今天開題答辯?”
懷里的人輕輕點了點頭,發蹭過他的下頜,有點。
“發揮實力就好。結束後帶你去法餐廳。慶祝一下。”
“那我先去學校了。再見,裴叔。”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裴景淮點頭,看著轉,腳步輕快地走向樓梯。
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,將纖細的影勾勒出一圈茸茸的邊。
只是這個背影,裴景淮怎麼看怎麼孤獨。
他真覺得自己最近狀態有點糟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