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課鈴響過一陣,教學樓門口涌出三三兩兩的學生,空氣里彌漫著年輕人特有的、略帶嘈雜的生機。
裴景淮的車靜靜停在樓前不遠的臨時停車區,與周圍略顯隨意的校園環境有種微妙的疏離。
他靠在車旁,目沉穩地掃過陸續走出的人群。
裴景淮的氣質在一群學生里很是顯眼,出與周遭青春氣息迥異的與沉靜氣質,如同深海之于溪流。
很快,裴景淮的視線就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影。
姜知晚正和兩三個同學一起走出來,穿著一條黑的連,款式簡潔,剪裁合,襯得愈白,姿有了些初長的纖細窈窕。
在一群彩繽紛、風格各異的年輕人中,這黑本不張揚,但裴景淮就是一眼看到了。
兩人的目匯,姜知晚難得有了些緒波,小跑著來到裴景淮邊。
裴景淮猶豫了下,長輩似地了的發頂,但反而兩人都不太自在了。
一直站在姜知晚邊的林笑笑輕聲問:“晚晚,這誰啊?”
裴景淮先出聲回答,“同學你好,我是小晚的叔叔。”
林笑笑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,兩人都是一黑,還配的呢。
“叔好!晚晚,那我先走了,明天見。”
兩人上了車,坐在後排。
姜知晚想起剛剛裴景淮不太稔地自己頭的樣子,輕笑出聲。
裴景淮還在狀況之外,“今天發生了什麼開心的事嗎?我可以知道嗎?”
裴景淮盡量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,希能彌補一部分姜知晚心里缺失的東西。
姜知晚卻只是搖搖頭,“沒什麼。”
裴景淮則繼續循循善,“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分,好的不好的都可以,如果你需要的話。”
“裴叔,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?”
“裴叔只是覺得平時對你關心太了,希現在不會太晚。”
姜知晚乖巧一笑,并未回答。
裴景淮淺淺吸口氣,“我最近看了一本書,說擁抱可以緩解力,從今天開始我們每天都這樣給對方加油鼓勵怎麼樣?”
裴景淮只想換種方式擁抱,希姜知晚需要懷抱的時候不要再爬他的床了。
這個方法還是他特意翻閱兒心理學書籍找到的,覺跟姜知晚的況也比較合。
姜知晚皺了皺眉,不理解裴景淮今天的一系列行為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剛下車,裴景淮微微彎下腰,張開了懷抱。
“那就從現在開始吧。”
姜知晚看向那個確實十分的懷抱,還是矜持地只虛虛抱了一下裴景淮的腰。
不知道為什麼,心里的,這種擁抱總覺兩個人要分開一樣。
討厭這種覺。
“裴總。”
姜知晚的頭還埋在裴景淮的口就聽見背後有人他。
立馬從旁邊冒出了頭,原來說話的是位穿著演出服的士。
那位士的眼神全在裴景淮的上,對于突然從他懷里冒出的姜知晚也愣了愣,但還是得地笑著。
“裴總,真沒想到,還能在這里遇見你。”
裴景淮轉過,“沈小姐?確實很巧。”
沈暮雲就是那位長輩執意要與裴景淮湊一對兒的沈家小姐,姜知晚猜到了。
沈暮雲人如其名,像一幅氤氳著江南煙雨的水墨畫。
看人時總是含著三分清淺的笑意,眼波流轉間,便似春水漾開了漣漪。
常穿素雅的,整個人溫婉。
沈暮雲看向姜知晚手中的票,“這位是姜家小小姐吧,你好,我是你叔叔的朋友,我沈暮雲。”
姜知晚也出手,“你好,我姜知晚。”
“你們今天看的這場話劇我也有參與哦,待會兒能請你幫我拍兩張照片嗎?”
姜知晚看著手上的票,明白過來,原來上次演員們說的神嘉賓就是沈暮雲。
姜知晚痛快答應了下來,“沒問題。”
隨後沈暮雲朝裴景淮點了點頭就往後臺去了。
話劇的燈暗下又亮起,場景轉換,沈暮雲扮演的角登場了。
一襲水藍的戲服,立在舞臺中央,追如同月般傾瀉在上,瞬間攫取了全場目。
姜知晚原本只是安靜地看著,直到劇推進,沈暮雲的角需要借助一段舞蹈來表達心積的與無聲的吶喊。
臺上的沈暮雲,姿倏然舒展開來。
很。
姜知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。
而裴景淮的注意力,早已不在舞臺上。
從沈暮雲起舞的第一個作開始,他就敏銳地察覺起邊人的變化。
是在憾嗎?
姜父說過姜知晚十歲之前一直在學跳舞。
十歲那場綁架改變了一切。
當裴景淮歷經周折找到姜知晚後,醫生首先指出了上的病。
部舊傷累積,神經與損嚴重,不建議再進行舞蹈等劇烈運,需長期靜養調理。
裴景淮的目無法從姜知晚臉上移開。
他看著那雙倒映著舞臺上流溢彩的眼睛,一陣綿而尖銳的痛楚。
或許是這目的存在太強,姜知晚終于從舞臺的魔力中稍稍離。
緩緩轉過頭,對上了裴景淮深邃的眼眸。
他正看著,眼神里沒有平日的冷靜自持,而是一種看不懂的、沉甸甸的東西,像化不開的濃墨,又像涌的暗流。
“怎麼了?”
舞臺上,沈暮雲的舞蹈正以一個舒緩而富有張力的姿態收尾。
裴景淮只是憐惜地了的頭。
話劇散場,姜知晚找到沈暮雲將拍的照片給了,正轉時裴景淮被沈暮雲住了。
“裴總,現在有空嗎?我有些事要跟你說,或者我們另外約一個時間?”
裴景淮和沈暮雲的眼神都落在姜知晚的上,好像才是能決定這一切的人。
“你先去吧,我在這里等你。”
裴景淮知道在等,兩人肯定談不了多長時間,如果另外約時間,這一切可就是姜知晚決定不了的了,所以果斷選前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