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素描課上,阮眠握著鉛筆的手抖個不停。
“眠眠,你的手怎麼了?”鄰座的陳青低聲音一問。
阮眠的臉頰眼可見的迅速變紅,筆尖在紙上虛晃了一下:“......沒事,昨晚劃船劃的。”
“啊?大晚上劃船?”陳青一臉懵。
“啊啊啊!!!”
前坐的郝佳突然發出尖,轉過頭,把手機屏幕上的紅嘆號亮在兩人眼前:“嗚嗚嗚~沈妄哥把我拉黑了......”
陳青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呢,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“眠眠,”郝佳著椅背湊近,“我昨天是不是說錯話,惹沈妄哥生氣了?”
阮眠筆尖一頓,在紙上留下一個黑點。
避開郝佳的目,輕聲說:“郝佳,他有朋友了,你換個人喜歡吧。他......不適合你。”
郝佳愣了幾秒,角慢慢垮下去,很快,又向上彎起,聳了聳肩:“嗐!我還以為是什麼呢,無所謂啦,天涯何無芳草嘛。”
看到這樣的態度,阮眠心里松了口氣。
“阮眠,有人找!”
教室門口一個男同學喊道。
這個時間,沈妄應該在公司,誰會找?
阮眠放下畫筆,走向門口。
走廊不遠,溫蘊儀挎著包站在那里,見出來,眼里閃過惡心厭惡,轉朝人的梧桐樹下走去。
阮眠低頭跟過去,在面前站定,怯怯喚了一聲:“溫媽媽......”
“啪——!”
一記耳猝不及防地扇在臉上,力道又重又狠。
阮眠覺右臉火辣辣地燒起來,舌尖嘗到了一腥味。
“阮眠,我們沈家養了你十五年,給你最好的生活、最好的教育,把你當親生兒看待,你倒好,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,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和你沈爸爸的?你還要不要臉!”
溫蘊儀怒了,也不顧周圍會不會有人聽到,聽到了最好,讓同學們都看看這個賤蹄子究竟是個什麼貨!
“我沒有。”阮眠抬起被扇紅的臉,倔強地看著溫蕰儀。
“蒼蠅不叮無的蛋,你明明知道他和清霜要訂婚了,還不要臉的橫一腳,果然......”溫蘊儀指著阮眠的鼻子罵,“跟你那死了的媽一樣,骨子里就是個下賤的——”
“不準說我媽媽!”
平時溫蕰儀如何待都可以,但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媽媽,即便是對有養育之恩的沈家人,也不可以。
“我很激沈家十五年來的養育之恩,但請您,不要詆毀我的母親。”
阮眠深吸一口氣,直脊背,攥的手指甲陷進掌心,聲音還在發:“蛋有沒有,蒼蠅都會落。出了事只怪蛋,您不覺得,太荒謬了嗎?”
“你!”溫蘊儀被伶牙俐齒給噎住,“阮眠,你居然還學會頂了,是覺得沈妄會護著你是嗎!”
從鱷魚皮包中出一張機票,甩到阮眠懷里。
“我給你安排了黎的學校,今天下午兩點的飛機。”
阮眠攤開那張薄薄的紙片看著,沒說話。
“沈妄下午會參加董事會,沒空找你。”溫蘊儀最後看了一眼,充滿厭惡,“你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清高,就離開南城,永遠別再回來。”
溫蕰儀說完,踩著高跟鞋離開。
阮眠攥著機票,一轉,看到了站在廊柱旁的郝佳。
顯然,剛才的一切,都看見了,也聽見了。
“郝佳,其實我......”阮眠張想解釋,又不知該怎麼解釋,和沈妄的關系,就是的污點,噩夢。
“不用說,我都明白的。”
郝佳走過來,握住冰涼的手。
“眠眠,我認識你這麼久,你從來不說家里的事,即便張琳琳整天造謠,你也從不辯解,只是不停地打工、學習......這些我都看在眼里,我懂你的苦衷。”
阮眠眼眶一酸,“你不怪我騙你?”
“怪你什麼?我還奇怪呢,你和沈妄哥明明不同姓......現在全懂了。果然啊,看人不能只看臉,霸道總裁強制看看就好,現實里真是要報警的程度。”郝佳了的手指,低聲音擔憂道:“剛才那個阿姨看起來很不好惹,你還是快走吧。”
一暖流混合著酸沖上眼眶,剛才被溫蘊儀扇耳阮眠都沒想哭,這會兒卻是忍不住了:“......謝謝你,郝佳。”
阮眠的行李很,回宿舍只收拾了幾件服和書本,便打車趕往機場。
臨走前,把剩下的二十萬五轉到了郝佳賬戶里,等安定下來,再把這筆錢取出來。
做夢都想擺沈妄,這次有溫蘊儀安排,肯定能功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,解鎖屏幕,是幾條未讀消息,阮眠點開那個悉的頭像,一連串文字跳進眼里。
【最近有點忙。你猜我在忙什麼?】
【忙著喜歡你。】
【你知道我的心在哪邊嗎?在你那邊。】
【我是九,你是三。除了你,還是你。】
【知道你和星星有什麼區別嗎?星星在天上,而你在我心里。】
【我有點怕你,知道為什麼嗎?】
【因為我怕老婆。】
阮眠蹙起眉。
沈妄今天是吃錯藥了?發這些七八糟的給做什麼?
機場,廣播里響起催促登機的通知,是的航班,阮眠收起手機,拖著行李箱走向值機柜臺。
機艙里很安靜,阮眠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手機關機,看著舷窗外的雲層,輕輕閉上了眼。
阮眠,你終于自由了。
——
沈氏集團,頂層會議室。
沈妄第N數次點開手機里的綠泡泡。
沒有回復。
一條也沒有。
他焦躁地用指骨叩著桌面。
難道小紅書上那些高贊話是騙人的?本不管用?
這個時間,早該下課了。
他耐著子,又發了一條:【晚上一起吃飯,我來接你。】
兩分鐘過去,對話框依舊毫無靜。
他沒了耐心,直接撥通電話。
聽筒里傳來冰冷的關機提示音。
不安像細的藤蔓,瞬間纏了心臟。沈妄果斷將郝佳從黑名單里拉出來,發去消息:【阮眠在哪?】
對方回得很快:【學校臨時有集訓,眠眠參加培訓去了。】
【那手機為什麼關機?】
屏幕那頭的郝佳被問得頭皮發麻,不擅長撒謊,手指抖著打字:【老師要求嚴格,手機都統一保管了。】
“沈妄。”
董事席上,沈振禹用眼神提醒他放下手機。
可沈妄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,直覺告訴他,這里面一定有貓膩。
“林浩,查一下。”
林浩秒懂,點頭退出會議室,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。
這次同意阮眠回來上學,沈妄就暗中派了人在南大盯著,他是信的,只要聽話,那麼這個眼線就可以當做不存在,他希永遠都用不到,只可惜......
很快,林浩將查到的消息發送過來。
【阮小姐已于半小時前,搭乘航班飛往黎。】
看完這行字,沈妄眼底最後一溫度凝結冰。
他倏然起離開。
“沈妄!你在干什麼?”沈振禹厲聲喝止,“你現在敢走出這個門,董事會立刻表決,讓你出局。”
沈妄的腳步在門邊停頓了一秒。
然後,回過頭,緩緩勾起角,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:
“隨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