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屈膝,直地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。
沈振禹不容置喙地道:“我已經聯系了國外的學院,過段時間就送阮眠出去,你按原計劃,和清霜完婚禮,之前的事,我可以不再追究。”
沈妄抬頭:“我不同意!”
“你不同意?哼!沈家,現在還不到你做主!”
沈妄毫不退讓,看著父親:“我說,我不同意!我喜歡阮眠,不會放走。我要娶的人,也只會是。”
“混賬東西!”沈振禹氣得口劇烈起伏,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,對旁邊的管家說,“去,把家法請出來。”
“不準拿!”溫蘊儀上前阻攔管家,擋在沈妄前,“沈妄是什麼樣的人,你還不知道嗎?要不是阮眠那死丫頭不知檢點勾引他,又怎麼會出這種丑事?要怪,就怪你當初非要把那個禍害帶回家!”
“眠眠不是禍害。”沈妄說,“不喜歡我,是我一廂愿,是我纏著不放。”
溫蘊儀愕然轉頭,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兒子里說出來的。
“聽見了?你聽見他說什麼了?”沈振禹氣得捂口,幾乎要站不穩,他對管家厲聲道,“還不趕把家法拿來!”
管家點了點頭,戰戰兢兢地捧來一烏沉長鞭,同的看了一眼爺。
沈振禹接過長鞭,用力揮了揮,鞭梢垂落在地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你知錯了沒有?”
“我沒錯。”
“畜生!是你妹妹!你怎麼能生出這種齷齪心思!”
“不是,”沈妄迎上父親暴怒的目,堅持道,“只是沈家收養的孩子,我們沒有緣。”
“逆子——!”
沈振禹氣上涌,手臂一揚,長鞭撕裂空氣,狠狠在沈妄背上。
沈妄只穿著一件單薄襯衫,一鞭下去,布料破裂,底下皮瞬間綻開一道猙獰的痕。
他疼得牙關咬,額角青筋迸起,緩過那陣劇痛後,執拗地說:
“我沒錯......喜歡一個人,算什麼錯......”
“你還敢說!”沈振禹怒不可遏,手臂再次揚起。
“別打了!你想把他打死不!”溫蘊儀心疼地哭出聲來,哭喊著想撲上去,卻被管家和陳嫂攔住,只能眼睜睜看著鞭子再次落下。
一鞭又一鞭落在沈妄的背上,白襯衫被得襤褸不堪,皮開綻,已經染紅。
沈妄的跪姿依舊直,只是臉越來越蒼白,冷汗浸了額發,也被咬出痕,他卻始終一聲不吭,無半分認錯的意思。
沈振禹打累了,拄著鞭子氣,看向兒子的眼神失頂:“你再這麼執迷不悟下去,我沈振禹就當就沒你這個兒子!”
沈妄忍痛站起來,看著滿臉怒容的父親,又看了看一旁泣不聲的母親,轉想要離開老宅,剛走兩步,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。
......
在阮眠絕食抗議的第三天,沈妄終于出現了。
他的臉很不好,看起來不比了三天的阮眠好多。
其實,那晚在老宅被家法置後,沈妄就一直昏迷不醒,傷口染,引發了高燒,他在醫院掛了幾天點滴,中間小蕓傳來過幾次消息,都被溫蘊儀截斷了。
沈妄醒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電話詢問阮眠的近況,得知絕食三天的消息,他拔掉手背上的針頭,直接飛回了星墜灣。
“為什麼不吃飯?想把自己死?”沈妄問。
阮眠蜷在角落,聲音虛弱:“你把我關在這里,我連這張床都離不開......吃了東西,我怎麼上廁所?沈妄,我是人,不是,我做不到毫無尊嚴地在籠子里解決生理問題。”
沈妄一怔。
確實是他疏忽了。
他原本只想關一天,給個教訓,讓服求饒。真關籠子一輩子,了傻子怎麼辦?他還是更喜歡鮮活張揚、不服輸、有棱角的阮眠。
他從口袋里出煙,點燃,深吸了一口,吐出煙圈:“我的要求很簡單,你知道的。”
“你先把籠子打開,”阮眠咬了咬,委屈,“我了,想吃東西,想上廁所,想洗澡。”
沈妄定定看了幾秒,不知在想什麼,將只吸了一口的煙用隨攜帶的金屬煙盒蓋上摁滅,丟進垃圾桶,然後拿出鑰匙,打開了籠門上的鎖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阮眠指了指自己腳踝上的金鎖鏈。
“這個,”沈妄勾了勾,“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。”
阮眠深吸一口氣,下口煩躁,懶得與他爭辯。
扶著籠欄下床,三天水米未進,虛弱得厲害,腳剛沾地,眼前便是一黑,整個人向前栽去。
沈妄穩穩接住了,到懷里輕飄飄的分量,索打橫將抱起,走向浴室。
放好熱水後,他問:“需要我幫你洗嗎?”
阮眠沒說話,不過臉上寫滿了拒絕。
“有事我。”沈妄罕見的沒有為難,轉出去,并帶上了門。
阮眠看著鏡中的自己,只覺得可憐又陌生。
到底要怎麼做,才能擺這個瘋子?
難道真要這樣被他囚一輩子?
掉服,躺進浴缸,任由熱水裹住四肢,帶來一虛幻的藉,淹沒了理智。
水面倒映的金鏈在水中晃,刺眼極了,阮眠忽然覺得,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......
沈妄在外面等了很久,一直沒聽到里面有靜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反常。
“阮眠?”他試探著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。
“寶寶?”
依舊沒有回應。
“砰!”
他一腳踹開了反鎖上的門,看著浴缸水面上漂浮的長發,心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。
“阮眠——!”
他沖過去,手臂探水中,一把將人撈了出來。
阮眠猛地吐出一大口水,劇烈地嗆咳起來,雪白已經被熱水泡得通紅。
“玩自殺?”他怒喝,聲音里帶著後怕,“阮眠,你好大的膽子!”
阮眠抬起漉漉的眼睫看他,角扯出一抹解的笑:“這樣活著,不如死了干凈。”
如果能乖一點,他又何必用這些極端的手段。
“你以為,沒了親人,我就拿你沒辦法了?”他盯著驟的瞳孔,冰冷而殘忍地說:“那個郝佳的,是你這兩年唯一的朋友,幫過你不忙。如果因為你......導致家破人亡,敗名裂,你會自責嗎?”
阮眠渾冰涼。
知道,沈妄是個說到做到的瘋子。
“你別!”
沈妄突然松開了手,“那要看你的表現了。”
阮眠心知跟這個偏執狂無法通,推開他,離開浴缸,泛紅的就這麼毫無遮掩的暴在氤氳水汽中。
這沈妄早已悉,每次看到還是會激起最原始的。
尤其此刻,沐浴的清香混合著獨有的味道,被熱水蒸騰出來,無孔不地鉆他的呼吸。
理智的弦崩斷,沈妄猛地出手臂,剛剛站起一半的阮眠被重新按回水里。
驚呼聲被堵了回去。
他吻住,大掌扣住的後腦,另一只手箍住的腰,牢牢鎖在懷里。
在水中徒勞地掙扎,如蜉蝣撼樹,退無可退。
和他親熱,永遠都是被迫承的那一個。
水花打了他的襯衫,布料在上,勾勒出繃的線條,還未徹底愈合的鞭痕凸顯,更有張力。
他稍稍退開,抵著的額頭,呼吸重滾燙:“一次又一次的求死,不就是因為沒有牽掛嗎?不想讓我郝佳,可以。”
“寶寶,給我生個孩子。”
是命令,不是商量。
阮眠驚恐地睜大眼睛,“不”字還沒出口,便再次被他吻住,吞沒了所有抗議。
滿室水花。
***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