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總,就是這棟樓。”
沈妄抬眼,看著眼前這棟至有三十年房齡的老舊居民樓。
墻皮斑駁落,銹蝕的防盜窗和臺外雜地晾曬著各床單、,樓道昏暗,一陳年與灰塵混合的氣味撲鼻而來。
這段時間,一直住在這樣的地方??
沈妄的眉心已經擰了川字,嫌惡地捂住口鼻上樓。
林浩在二樓一扇褪的木門前停下,敲了敲門。
等了十幾秒,也沒人應答。
沈妄已經沒了耐心,在這種環境多待一秒,都是對肺的。
“破門。”
後跟著的保鏢,一腳踹開老舊發霉的小木門。
幾十平米的小單間一覽無余,桌布和沙發罩是明亮的藍,窗臺上的花瓶里著一大束鮮花,房間雖小,卻收拾得干凈整潔,充滿生活氣息。
沈妄走了進去。
屋里堆著不畫稿和珠寶設計圖紙,柜里的行李都在,應該是沒發現他會來。
監控顯示在廣場擺攤......沈妄快步走向窗邊,俯瞰大半個廣場。
百米開外,一抹纖細悉的影正倉惶地朝著廣場反方向疾奔。
“阮眠——!”
那影聞聲一僵,下意識地回過頭來。
百米距離,隔著喧囂人群,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。
是!
真的是!
一瞬間,失而復得的狂喜如水襲來,沖垮了連日積的怒火。沈妄想,只要現在肯乖乖回來,回到他邊,他可以不計較這次逃跑,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......只要以後都聽話。
可是,阮眠臉上寫滿了恐懼、抗拒、厭惡,甚至沒有一猶豫,轉頭進了人群。
怒火直接竄到了天靈蓋,沈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轉沖出房間,朝著消失的方向狂奔。
樓下和廣場被圍觀豪車的路人堵得水泄不通。
沈妄撥開人群趕到小攤,畫架還在,人已經沒了影子,只剩一個坐在板凳上哇哇大哭的小胖墩。
“阮眠人呢?!”沈妄一把揪住小胖墩的胳膊,厲聲質問。
小胖墩被他一吼,止住了哭聲,三秒之後,哭得更大聲了:“哇——我的帥照沒有了!小肯定不跟我玩了,嗚嗚嗚......”
眼淚糊了一臉,鼻涕也吹起了大泡泡。
沈妄被他哭得腦仁發疼,松開了手。
小胖墩得了自由,一邊抹著鼻涕泡,一邊哭喊著跑去找媽媽了。
“沈總,”林浩追上來,呼吸微,“周圍都查過了,沒發現阮小姐的蹤跡,應該是趁搭車跑了。”
沈妄眼底最後一溫度褪盡,寒意凝結冰,一字一句:
“立刻封鎖機場、火車站、汽車站以及高速路口,啟用無人機,進行區域網格化搜索,就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找出來!”
林浩:“是!”
沈妄著阮眠最後消失的方向,舌尖緩緩抵了抵後槽牙,角勾起骨悚然的弧度,低聲自語:
“寶寶,這次......可千萬,別讓我抓到你!”
此時,坐在出租車上的阮眠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好幾次,終于忍不住開口:“姑娘,你這到底要去哪兒啊?咱都在城里兜了快一小時了,總不能一直這麼轉下去吧?”
阮眠沒想到沈妄會來得這麼快,倉促下,上只帶了一個小包,里面現金不多。
定了定神:“去汽車站,我要上高速。”
司機點開導航,說:“哎呦,剛手機推送說,高速口那邊發生泥石流,路封了,走不了。”
“......那去高鐵站。”
“好嘞。”司機改路線,導航突然彈出一則新聞播報,他臉為難地說,“姑娘,去高鐵站的主路出車禍了,堵了好幾公里,一不,你看這......”
“那就去火車站。”
司機方向盤一打,轉向火車站方向,同時瞥了眼導航屏幕,嘖了一聲:“真不趕巧......新聞說火車軌了,所有車次都停運了,票也停售了。”
有這麼巧?
阮眠了包里薄薄的一沓現金,買張機票應該還夠。
“去機場吧。”
司機點點頭,正準備改道,車載廣播里傳出一則播報:
“急通知:極端天氣影響,預計未來一小時,我市將迎來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。為保障安全,貴城機場所有航班即刻起暫停起飛,恢復時間待定。給旅客朋友們帶來的不便,我們深表歉意......”
廣播音落下,車一片死寂,司機看著後視鏡僵笑了笑,都不用轉述了。
阮眠搖下車窗一看,外面分明是晴空萬里,烈日當空,大得刺眼,哪里像是會下雨的樣子?
四條路,全部堵死。
天災?人禍?
就算再傻,也明白這是沈妄的手筆。
“不去機場了,送我去貴城最偏、最高的山。”
“山?行,那地方我,不用導航。”
司機一腳油門踩上,車速直飚120碼。
越往山上開,氣溫越低,蜿蜒盤旋的山路,兩側林木森森,偶有幾盞老舊路燈投下昏黃的暈,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車輛,天也漸漸暗了下來。
連續急轉彎帶來的顛簸讓阮眠胃里一陣翻騰,強忍著不適,正準備閉眼休息會兒。
砰——!
劇烈的撞擊聲響起,伴隨著刺耳的急剎。
阮眠整個人因慣向前栽去,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,睡意全無,驚魂未定地看向前方。
車窗玻璃蒙了一層白霧,外面線很暗,看不清狀況。
然而,司機已經嚇得魂飛魄散,里不停地喃喃:“完了完了......這下全完了......我、我好像撞到布加迪了,把我全家賣了也賠不起啊......”
布加迪?
阮眠的心臟停跳一拍。
沒等回過神來,一道高大拔的影,裹挾著山間寒氣,幾步近了這一側的車門。
車門被從外面用力拉拽,重重的敲擊聲砸在車窗玻璃上,沈妄抑到極致的怒火穿玻璃,刺耳:
“阮眠,把門打開!”
阮眠往旁邊一,抵住座椅靠背,沖前座的司機急道:“開車!快開車!”
司機恍若未聞,兀自沉浸在恐慌里,語無倫次地念叨:“全責,我是全責。不不......是他突然撞過來的,是他撞的我!對,是他!我不要賠錢,哈哈,是他全責......”
司機大概是嚇瘋了。
而更瘋的,還在外面用力拍打車窗。
“阮眠,我再說最後一遍,馬上把門給我打開!”
阮眠對司機說:“我讓你開車!所有損失我來承擔!我再額外給你錢!快走!”
“你敢!”沈妄厲聲喝止,對司機道,“你馬上把車門解鎖,撞車的事,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“不準開!”阮眠幾乎尖。
司機看了看車幾乎崩潰的孩,又看了看車外氣勢仄的男人,只覺得這兩人都瘋了,于是推開車門,棄車逃跑了。
沈妄繞到駕駛座一側,探進去解開中控鎖。
幾乎同時,阮眠推開車門,不顧一切地朝前外沖。
還沒跑出幾步,就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臂,猛地拽回。
天旋地轉間,跌堅的懷抱。
抬眼對上沈妄亮如寒星的眸子,只覺這懷抱沒有半分暖意,比山間的夜風更冷、更刺骨。
“寶寶,玩夠了嗎?該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