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離開,阮眠計劃了很久。
有了A國的教訓,暫時不考慮出國,況且國外花銷很大,護照還被沈妄扣著,想走也走不了。
為防止沈妄查到的下落,同時購買了機票、高鐵票、火車票和汽車票,每張都是去往不同的城市。而沒去車站,而是上了一輛七人拼座的順風車。
不用登記份證,直奔貴城山區,那里山多,地形復雜,是當年鬼子過去都能丟半條命的地方。
貴城飲食辛辣,方言濃重,民風淳樸,和沈家慣常的致生活截然不同,沈妄就算想破腦袋,也猜不到會躲在這里。
在小鎮鬧市租了個一室一廳,安頓下來後,就在廣場擺攤賣自己設計的手鏈,但生意冷清。
很快,阮眠想了個新法子。
在攤邊支起畫架,掛出“肖像畫,80元一張,送手鏈”的牌子。
這招果然奏效,吸引了不人圍觀,數著賺來的錢,阮眠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經商天才,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。
南城公寓。
沈妄坐在電腦前,下泛著青的胡茬,眼下青黑,完全不見往日里的肆意張揚,整個人著一種濃濃的頹喪。
距離阮眠失蹤已經半個月。
他寧愿相信是被人擄走,也無法接是心積慮的逃離。
直到林浩將四張去往不同方向的車票擺在他面前,他才不得不相信,的順從乖覺,夜夜溫存,全是謊言,這場逃離是蓄謀已久。
他不是不知道在哄他、敷衍他,他認為謊言只要沒被破,那就是真的。
有句話,阮眠說得不錯,只有拿到沈家掌控權,才能掌握話語權。
與黎家訂婚,不過是他踏董事會的墊腳石,他從未想過要娶黎清霜。
只是他萬萬沒想到,會這麼迫不及待地離開。
桌上的手機震,是溫蘊儀打過來的。
沈妄只看了一眼,便抬手掛斷。
鈴聲再次響起,不依不饒。
他閉了閉眼,下翻涌的煩躁,終于接起。
還未開口,溫蘊儀咄咄人的質問便沖了出來:
“阮眠不過是個養,你為了,拋下清霜,不顧公司,家也不回,連父母都不管!沈妄,你對未免太上心了!”
“是。”沈妄坦白承認,沒有任何迂回,“我在意,非常在意。”
電話那頭的溫蘊儀愣住了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問:“你......你說什麼?你這話什麼意思?你和阮眠到底......”
沈妄沒給說完的機會,直接掐斷了通話。
幾乎同時,林浩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沈總,我們在貴城附近,發現了阮小姐的蹤跡。”
沈妄原本死寂的眼,瞬間被某種灼亮的東西點燃。
他猛地坐直:“位置?”
“視頻里有環境信息,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。”
沈妄迅速打開筆記本,點開最新一封郵件。
是一段模糊的街頭監控視頻。
嘈雜的廣場角落,阮眠支著畫板,為面前一個小孩畫著肖像。
畫得很認真,偶爾會抬起眼,對面前的小孩出溫的笑意,說些話逗得孩子笑起來。
從未對他那樣笑過。
干凈,松弛,毫無霾,仿佛掙了一切,找到了屬于自己的、沒有他的生活。
半個月不見,清減了不,側臉線條在影中清晰韌。
他抬起手,指尖緩緩拂過屏幕上的臉頰,目癡纏郁,角一點點勾起,近乎病態的低聲呢喃:
“寶寶......該回家了。”
貴城,深夜。
蜷在床上的阮眠猛地一,從噩夢中驚醒。
夢里全是沈妄。
他一遍遍問,為什麼要走,為什麼要騙他。
拼命逃,可那條走廊似乎沒有盡頭,他的腳步聲如影隨形,冰冷的手幾乎要抓住的腳踝......
強烈的恐懼與窒息扼住嚨,大口息,渾冰涼,冷汗早已浸了單薄的睡。
臥室窗戶沒關嚴,進一夜雨的氣息和路燈昏黃的。
借著這微弱的線,看清了房間里簡陋悉的布置。
這是租的房子,在貴城,離南城很遠。
沒有沈妄。
只是個噩夢而已。
重重松了口氣,手去夠床頭的水杯,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過嚨,卻不下心頭那縷莫名的不安。
抓起手機看了一眼,已經是早上六點,再過一會兒就要天亮了。
睡意全無,索起,開始收拾畫架和擺攤的工。
剛支好畫攤,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墩男孩就攥著張百元鈔票跑了過來。
“姐姐,你能把我畫張凌赫嗎?畫完這錢都給你,不用找!”
阮眠忍俊不,彎下腰輕輕了他的小胖臉:“小朋友,姐姐畫的是寫實素描哦。要是畫出來不像你,豈不是砸了自己招牌?”
“可是...我的同桌小說,張凌赫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,我得像他,小才肯跟我玩。”
小男孩有些著急,又從兜里掏出一張皺的百元鈔票。
“姐姐,我加錢,行嗎?”
現在的小學生花錢都這麼豪橫嗎?
阮眠失笑,無奈地搖搖頭:“好吧,我盡量。”
小胖墩喜滋滋地坐上小凳子,直腰板,已經幻想著A4紙上的自己會是多麼的帥氣人。
另一邊,小鎮狹窄的街道上,引擎轟鳴聲響徹天際,數十輛頂級超跑,占據了大半街道,沿途的私家車紛紛驚恐避讓,生怕剮蹭。
擁的街道,低矮的舊樓......沈妄單手扶著方向盤,目掃過窗外這與他格格不的一切,角勾起一抹冷到極致的弧度。
費盡心機,從他邊逃走,就為了躲在這種......鳥不拉屎的地方?
油門一踩到底,引擎發出更為駭人的聲音。
“我的天,暴發戶進城了?開這麼多跑車,有錢燒得慌吧!”
“我們這破地方,什麼時候見過這陣仗,該不會是......霸總來抓逃跑的小妻了吧?”
“醒醒!讓你看點番茄小說,腦子都瓦特了。”
廣場上的人議論紛紛,阮眠順著車流的方向去。
只一眼。
全的凍結。
讓恐懼到窒息的側影,就在那輛最為張揚的跑車駕駛座上,而車,就停在了家樓下。
阮眠指尖一松,握著的鉛筆直直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