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眠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句話說錯了,惹大爺生氣了,不知疲倦折騰一晚不夠,還命令從明天開始,每天下課都必須回公寓去。
真搞不懂這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多力,白日里西裝革履,一副矜貴冷淡、生人勿近的模樣,晚上一關燈,就只剩最原始的掠奪與掌控。
不能拒絕,也不敢拒絕,而他似乎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。
這還不夠。
不僅要在床上曲意逢迎哄他,下了床,還得照料他的日常起居,從一日三餐到生活瑣碎。
那句話怎麼說來著?
——慘過做收到假錢還找零。
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。
好在,事很快有了轉機,沈妄的婚事定了下來。
“眠眠,沈妄哥以前談過幾個朋友呀?”黎清霜拉著阮眠在客廳角落說悄悄話,“那天,我瞧見他脖頸上有紅印,像是吻痕......”
“他沒有朋友!”阮眠急忙辯解,眼底閃過心虛,“也從沒帶別的人回過家。”
黎清霜聞言,神放松了些,又笑著問:“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什麼?我們明天就要訂婚了,我想多了解他一點。”
阮眠想了想,說:“他脾氣不好,喜歡別人順著他,因為經常加班,胃也不太好,飲食上很挑,討厭芽菜、韭菜、香菜......還對花生過敏。”
“阮眠!”溫蘊儀剛掛斷一個電話,就聽到有人說自己兒子的壞話,“你怎麼凈挑這些講?是想讓清霜誤會嗎?你哥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!”
這些日子為訂婚宴忙得腳不沾地,請柬發了數百份,聽不得半點不吉利的話。
“怎麼會呢,伯母。”黎清霜溫婉地打圓場,挽住溫蘊儀的手臂,“這些都是我需要知道的,以後才能更好的照顧沈妄哥哥呀。”
溫蘊儀面稍霽,欣地拍拍黎清霜的手背:“好孩子,還是你識大。沈妄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氣。”
黎清霜知識趣,溫,很會哄長輩開心。溫蘊儀對這個未來兒媳越看越滿意,連帶著心大好。
沈妄從外面回來,看到母親與黎清霜在沙發上言笑晏晏,阮眠則被晾在角落。
他眉心一蹙。
母親說話向來難聽,平日對眠眠就多有苛責。家里人多眼雜,他想和阮眠說句話都得找機會避開人。
暑假長達兩個月,他實在不明白,為什麼不肯留在公寓,非要搬回來。
未過門的妻子還在這里,自己的兒子一回來。眼睛就放在其他人上,溫蘊儀這個旁觀者看在眼里,心里不悅,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:“你來得正好,有些訂婚的細節,我需要和你確認一下。”
沈妄的視線投向溫蘊儀的方向,再回頭時,角落里已經沒了阮眠的影。
跑得倒快。
阮眠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間,反手鎖上門,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才敢大口息。
幸好溜得快,免得沈妄那瘋子,當著黎清霜和溫蘊儀的面,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離譜的事來。
從書桌里拿出計劃好的路線本和提前取出來的五萬塊現金,一并塞進不起眼的帆布包里。
只要躲過這一年,等沈妄和黎清霜結了婚,有了孩子,就會忘了。
到那時,拿到畢業證,天高海闊,總能找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。
第二天清晨,陳嫂敲響了阮眠的房門。
“小姐,這是太太為您準備的禮服,讓您換上,一會兒一起去酒店參加爺的訂婚宴。”
房門打開一條,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。
阮眠虛弱地扶著門框,氣若游:“我、我昨夜不知吃了什麼,鬧了一晚上肚子,現在渾沒力氣......”
沈振禹和溫蘊儀今日容煥發,盛裝打扮,為兒子的訂婚宴撐足場面。
聽到陳嫂說阮眠病了,溫蘊儀的臉瞬間變得難看。
“早不病晚不病,偏偏趕在這個時候,真是晦氣!”
“蘊儀!”沈振禹沉聲制止,“眠眠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,說兩句。”
“沈爸爸......溫媽媽......”
虛弱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,阮眠扶著欄桿,面憔悴地看著樓下:“對不起......我可能是昨天夜里著涼了。哥哥的訂婚宴,我......我恐怕去不了。”
“那就在家好好待著。”溫蘊儀心里并不想讓阮眠這個養出席,畢竟,這些年一直沒對外公布阮眠的份,帶出去還得挨個解釋,病了正好省事。
溫蕰儀挽起丈夫的手臂,“走吧,再耽擱要遲到了。兒子和清霜還在酒店等著呢。”
阮眠輕咳兩聲,氣若游地接話:“嗯嗯,你們快去吧......我已經吃過藥了,在家休息休息就好。”
沈振禹看了看腕表,時間確實張,便點了點頭:“也好,眠眠啊,你在家好好休息,別跑。”
不多時,汽車駛離了老宅大門。
阮眠站在窗簾後,臉已經不見半分虛弱,目送著車隊消失,老宅的傭人大多都去訂婚宴沾喜氣了,阮眠迅速換上一輕便的服,背上昨晚收拾好的帆布包,從側門溜了出去。
—
酒店,宴會廳。
黎清霜著剪裁合的復古紅旗袍,正與來往賓客言笑晏晏。而旁的男人,自始至終沉著一張臉,目游離,心思顯然不在這里。
“伯父,伯母,你們來了。”
看到父母出現,沈妄的表才有了細微波,視線越過他們,看向後。
卻沒看到那抹想見的影。
“別找了,”溫蘊儀一眼看穿他的心思,冷冷道,“說肚子不舒服,在家休息。”
聞言,沈妄拿出手機撥打阮眠的電話。
卻是關機狀態。
溫蘊儀最討厭看到沈妄張阮眠,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,不耐道:“那麼大個人,在家能出什麼事?快進去,時間快到了,別讓這麼多賓客干等著。”
沈妄仿若沒聽見,轉而撥通了老宅的電話。
“去小姐的房間看看,要是病得嚴重,馬上去醫院。”
負責值班的傭人點頭稱是。
片刻後,傭人驚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:“、爺......小姐房間里沒人,房間的行李也不見了!”
沈妄臉驟變,瞬間明白過來了,握著手機就朝廳外沖去。
“沈妄!你給我站住!”
溫蘊儀著怒火的低喝從後傳來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,我就沒你這個兒子!”
沈振禹也沉聲開口:“訂婚宴當前,你現在走了,讓我和你媽的臉往哪兒放?意氣用事,不堪大任,公司你也別想接手了!”
“沈妄哥......”黎清霜上前挽住他的手臂,眼中盈滿懇求,“我們先完儀式好不好?等宴會結束,我陪你一起去找眠眠,行嗎?”
沈妄看了一眼父母,推開黎清霜的手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