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夜總會總統套房里。
男人陷在單人沙發里，西服袖口隨意卷起一截，出腕上的黑表盤。
他指間夾著一支雪茄，煙霧裊裊，模糊了眼底，卻遮不住迫人的低氣。
後，站著背景板林浩，手里拿著一塊平板。
浴室的門開了，阮眠走了出來。
準確說，是挪了出來。
沈妄帶開房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讓去洗干凈。
乖乖照做，從頭到腳，用沐浴洗了兩遍，皮都紅了，只不過上穿的依然是那套臟兮兮的T恤牛仔。
不換服，這澡算是白洗了。
賭場線昏暗，此刻距離拉近，沈妄才發現，不過一天，就瘦了一圈，下尖了，瑩潤的臉頰微微凹陷下去，眼窩青黑。
看樣子是嚇得不輕。
這一路上見到的，都是他安排過去的人，除了嚇唬，可沒真傷害。
嘖，真是氣。
就這樣，還敢學別人玩離家出走的把戲。
沈妄吸了一口雪茄，吐出煙圈：“過來。”
幾秒鐘過去。
阮眠仍杵在原地一不，樣子唯唯諾諾，不見半分剛才罵他時的膽量。
“要我說第二遍？”他皺著眉，語氣不耐。
阮眠頭皮一陣發麻。
瞥了一眼他後的林特助。
沈妄再瘋，總不至于當著外人的面......
想到這，極慢地朝他走了過去。
“給你兩分鐘，解釋。”
沈妄的命令，向來言簡意賅。
阮眠垂眸，想了想措辭，盡量把話說的好聽一些，不要惹怒他。
“學校有個來A國換學習的機會，名額很難得，我不想錯過，就、就報名了。”
眼覷他，見他面無表的聽著，只好著頭皮繼續：“你說你要出差很久，我怕打擾你工作......而且學習只有一個月，我想著很快就回來，所以......就沒告訴你。”
撒謊總是心虛的，尤其是在沈妄面前。
“後來在A國，我遇到了宋許。他說......他能幫我拿到去黎留學的名額。黎一直是我的夢想......加上我和宋許同學兩年，我以為......”
咬了咬下，聲音幾不可聞：“我放下了戒心，然後就......被騙到了這里。”
“說完了？”他問。
阮眠張地點了點頭，心臟快要跳出嚨。
然後，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“林特助。”
林浩上前，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到阮眠面前。
阮眠茫然接過。
平板上是兩段監控視頻。
第一段，是生日派對的那晚，宋許在的酒里下了藥，然後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。
看完視頻，阮眠的脊背瞬間爬滿寒意。
難怪......難怪那晚只喝了一杯，就覺渾燥熱，意識模糊，最後才會和沈妄......
甚至懷疑是沈妄了手腳，都沒懷疑過宋許。
抖著手，點開了第二段視頻。
是宋許向表白的那間酒吧，他將一包藥和鈔票塞給調酒師，監控畫面拍得一清二楚。
印象中，宋許一直都是心的暖男，要不是親眼所見，阮眠本無法將他與人渣聯系在一起。
沈妄掃了林浩一眼。
林浩會意，在平板上作幾下，畫面切換實時監控。
一個昏暗狹窄的房間。
宋許蜷在角落，被揍得鼻青臉腫，神看起來有些恍惚。
監控里傳來經過變聲理的質問：
“為什麼要賣阮眠？”
宋許聽到聲音，連滾爬爬地撲到鏡頭前，涕淚橫流：
“我......我就是看材好，想睡很久了，生日會那次下藥沒，我不甘心，我一直想追到，等上了，再甩掉，結果惹上了沈家......我連的手都沒正經牽過，家里就快完了，我不服！”
“我知道是沈妄干的，沈妄既然那麼張他這個妹妹，那我偏要睡到阮眠！我追來A國，全心全意對好，就是為了讓上我，等睡了，再把賣掉，好惡心沈妄，誰知道又失敗了，還把我自己搭了進去......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我不該阮眠，不該賣......求求你放了我，放了我吧！”
宋許說的話，像針一樣刺進阮眠的耳。
原來以為的深款款和無微不至的照顧，不過是為了對付專門設下的陷阱。
平板從手中落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沈妄很滿意阮眠此刻的表。
就該讓看清楚，誰才是真正對好的人。
林浩彎腰撿起平板，很自覺地退出了房間。
很久，阮眠才從驚恐里回過神。
抬起空的眼，問：“所以，你早就知道了一切？”
“寶寶，我提醒過你，不要和他走的太近。”沈妄緩緩站起，高大影籠罩下來，俯，薄著的耳廓：“可你，偏偏不聽話。”
阮眠突然想起酒店那晚在門口看到的臉......
“酒吧那晚，我在門口看到的不是幻覺，真的是你？”
沈妄不置可否地挑眉，答案不言而喻。
“所以那晚，你就已經在了A國？你看到了宋許向我表白，還故意打電話問我？”
阮眠的聲音開始發抖，混雜著後知後覺的憤怒與絕，“你既然什麼都知道，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告訴我？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我被拐到這里？！”
為什麼要讓經歷恐懼、辱，以為自己墜地獄，然後再像個救世主一樣出現。
男人的手掌用力扣住的後頸，強迫抬起臉，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眼。
“不讓寶寶親經歷，親眼看看，寶寶怎麼會學乖呢？”
“可是寶寶，直到剛才，你還在對我撒謊。”
指腹挲著抖的下，薄勾起冰冷的弧度，
“瞞著我，和宋許在A國上學，甚至答應和他往，還計劃著一起去黎。”
“我的話，你一句也沒放在心上。”
拇指加重力道，按得瓣生疼。
“因為我寵你，所以你覺得可以肆無忌憚地欺騙我？嗯？”
“如果你認為A國比南城好，大可繼續待在這里。做臺柱也好，睡一百個男人也罷，我沈妄，就當沒你這個妹妹。”
比起宋許的惡毒，眼前這個男人深沉莫測的掌控，更讓阮眠從骨髓里到恐懼。
害怕他。
更怕他會一怒之下，把丟在這里。
“不是的！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急忙抓住他的手，卑微哀求，“哥哥，我知道錯了，是我識人不清，我不該聽信外人的花言巧語，更不該瞞著你......我真的知道錯了......”
沈妄用力甩開，“你的機會，已經沒有了。”
“不！哥哥，我再也不逃了，我會乖乖待在南城，乖乖留在你邊，什麼都聽你的......哥哥，我不想留在這里，我想回家......求你帶我回家，求你......”
沒有什麼比求生更加強烈，阮眠語無倫次，哭得淚流不止，尊嚴碎了一地。
沈妄冷眼看著哭泣，看著所有的防線一點點崩塌。
“想活著離開這里？”
阮眠含淚點頭。
“那就拿出誠意來。”
他後退半步，好整以暇地靠回沙發邊，如同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品。
薄輕啟，只吐出一個字：
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