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,輕描淡寫,卻炸得阮眠倒涌。
猛地抬頭,撞進沈妄眼里。
那雙從前看時總盛滿憐的桃花眼,此刻只剩下男人對人的占有。
——昨晚的一切,他都記得。
那為什麼......
“我很清醒,知道昨晚在我下的人,是你。”
“所以我們......”
恐懼混著恥轟然襲來。
阮眠不敢再想,更不敢聽下去。
一把奪過那件單薄,連同鱷魚皮包,胡塞進洗到發白的帆布包里,拉開車門便往宿舍逃。
躲進樓道,按住狂跳的心口,看到那輛黑轎車駛遠,才轉往校外藥店走。
昨晚,他沒有戴。
藥房貨架前,阮眠低頭找了很久,也沒找到想要的。
“小姑娘,找什麼藥?”售貨阿姨笑著走近。
阮眠把頭埋得更低,聲音細若蚊蚋:“......避、避孕藥。”
阿姨臉上的笑容淡去,走到里側,打開鎖著的柜門,邊拿藥邊搖頭咂:“現在的小姑娘啊......”
急避孕藥和安全套被一起遞了過來。
阮眠看著那盒套,雙頰紅:“......我、我不要這個。”
“用得上。我不是為了多賺你那幾塊錢,等真出了事,後悔就晚了。”
阮眠已經得無地自容,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,一腦將東西全部塞進包里,付款逃出了藥店。
跑出一段路,才慢下腳步,摳出避孕藥片,干咽下去。
這些年寄居沈家,從不敢多要一分,學費全靠兼職和獎學金,因為喜歡畫畫,所以報考南大的珠寶設計。
很缺錢,非常缺。
沈妄送的包留著只會引來閑言碎語,不如換實在的。
阮眠點開手機,在網上咨詢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,按地址找了過去。
店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人,一貴婦裝扮,打量著阮眠樸素的著,眼里出嫌棄。
“包是真的。不過,一沒原盒,二沒票據,還是個難流通的定制款......最多二十萬。”
來之前阮眠查過行,這款包市價在一百萬左右。
擺明是搶錢。
沒說話,手拿包要走。
“哎,小妹妹別急呀!”見似乎懂行,老板立刻換了口氣,攔住,“這樣,我再加十萬。二手的哪能按原價賣?總得讓我有點賺頭不是?”
阮眠:“四十萬,馬上轉賬。”
“......!”
-
走在南大的校園小徑上,看著手機銀行剛到賬的一筆巨款,阮眠這心里滿滿踏實。
果然,這世上最能給人安全的,還得是錢。
倏地,一翻江倒海的惡心從胃里涌了上來。
不知是避孕藥的副作用,還是因為今天沒怎麼吃東西,惡心又頭暈。
踉蹌地跑到路邊人,扶著一棵樹干彎下腰,臉發青,只勉強吐出幾口酸水。
“喝點水吧。”
一瓶擰開的礦泉水遞到眼前。
抬頭一看,是同班同學宋許。
阮眠難得說不出話,沒有推辭,接過喝了幾口。
“昨晚你突然離開,是遇到麻煩了嗎?”
“沒什麼。”不想多提。
“其實,昨晚的話,我是認真的。”宋許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說,“阮眠,我喜歡你,很喜歡很喜歡,喜歡了整整兩年,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嗎?我保證,我發誓,一定會對你很好、很好。”
突來的第二次告白,讓阮眠依舊到無措。
昨晚的生日聚會上,已經明確拒絕過一次了。
“宋許,我不......”
叮——
手機鈴聲突然響起。
屏幕亮起,上面跳著“沈妄”二字。
阮眠遲疑了三秒,接聽。
“他遞的水,好喝嗎?”
聽筒里的男聲,冰冷,沉緩,帶著山雨來的怒意。
“為什麼哥哥給的鑰匙你不要,其他男人的水,卻接得這麼干脆?”
他在附近?!
阮眠心頭一,倉皇四顧。
校園小徑上只有幾個路過的同學,并沒有那個悉的影。
“為什麼不推開他?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得更低,怒意暗涌:
“你喜歡他?”
阮眠看了眼對面一臉茫然的宋許,往後退了一大步,捂著聽筒低聲問:“你在哪?”
“把水扔掉!”
沒有毫猶豫,將剩下的大半瓶水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往前走,路口右轉。”
阮眠按照指示,看到巷尾停著一輛黑邁赫。
環顧四周,確認沒人看見,這才拉開車門鉆進去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“當然是來接眠眠回家。”
沈妄拿出隨攜帶的消毒紙巾,捉住的手腕,仔細拭著剛才被其他男人過的地方。
“眠眠早上走得太急,連行李箱都忘了拿。”
余瞥見手邊洗到發白的帆布包,價值應該不超過二十塊。
他將消毒紙巾卷好,扔進垃圾桶。
“我送你的包,為什麼不用?”
阮眠心中一凜,以為他發現了什麼,卻見他只是嫌惡地盯著的帆布包,便低聲回答:“放在床頭辟邪,你說的。”
“平日里也沒見你這麼聽話。”
又不傻,自然只揀自己愿意聽的話來聽。
沈妄沒再糾纏這個問題,轉而沉聲問:“昨晚我沒用措施,吃藥了嗎?”
聽他主提及昨晚,阮眠的臉唰地紅了,眼神躲閃,不想回答。
“說話。”
“......吃了。”
“那種藥傷。”他聲音緩了些,“昨晚是意外。下次,我會記得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