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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姜禾拖著行李箱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別墅。

沈時靳手里捧著那個紅絨盒子,眉頭微微皺著。他總覺得哪里不對,可又說不上來。

像是有什麼東西馬上要從指尖溜走。

算了,大概還在鬧別扭,左右姜禾是離不開他的,過幾天就會好了,大概過幾天還會來問他要禮

他把盒子收起來,沒太在意,轉上了樓。

……

瞿毓的家在老城區一棟安靜的小樓里,雖然只有八十平米,但收拾得溫馨整潔。

姜禾推開門的時候,瞿毓已經給準備好了房間,床單是新換的,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,旁邊還有一盒藥膏。

“先坐下歇歇。”瞿毓拉著在床邊坐下,“?我去給你下碗面。”

姜禾搖了搖頭,“師母,我不。”

瞿毓看著臉上那塊青紫,拿起藥膏小心翼翼地給涂上。

“這該死的沈時靳……”

咬著牙,“早晚有他後悔的一天。”

姜禾扯了扯角,他眼里從來就沒有又怎麼會後悔?

就在這時,門鈴忽然響了。

瞿毓愣了一下,“這麼晚了,誰啊?”

去開門,門剛打開就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,“瞿毓,聽說小禾回來了?”

姜禾聽到這個聲音,也有些驚喜。

走到門口一看,果然是他們。

走在最前面的,是個神矍鑠的老頭,戴著一副老花鏡,笑起來眼睛瞇一條,是周院士,當初在研究院里最喜歡逗的老頑

旁邊那個一臉嚴肅的老頭是程院士,他當年和周院士是出了名的死對頭,為了苗院士,兩人可謂是見面就掐。

最後面不爭不搶的是苗樺,苗院士,穿著一件深藍的旗袍,頭發花白卻一不茍地挽在腦後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,研究院里唯二的院士,年過七十依舊風姿綽約。

姜禾連忙走上前,一一問好。

“周院士,程院士,苗院士,您們怎麼來了?”

周院士笑呵呵地走進來,拍了拍的肩膀,“聽說你這丫頭回來了,我們能不來看看嗎?當初你非要退出項目,可把我氣壞了!”

程院士在旁怪氣地開口,“是嗎,我記得當初你喝踐行酒最起勁。”

周院士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
“你胡說了。”

程院士撇了撇,“我不知道抱著我不松手的是誰?”

周院士被他噎住,氣得直瞪眼。

苗樺無奈地扶了扶額,走過來拉住姜禾的手,“別理他們,一見面就掐,幾十年了都沒改。”

姜禾忍不住被逗笑。

瞿毓連忙招呼他們進來坐,“快進來快進來,正好我今晚買了些菜,你們有口福了!”

幾位也不客氣,笑呵呵地進了屋,姜禾正要跟上去幫忙,被瞿毓按住了。

“你坐著,好好休息,今天不許手。”

姜禾拗不過只好點了點頭,剛走到廚房門口,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爭吵聲。

“阿樺從來都不喜歡吃杏仁,你這歲數大了,記真差!”程院士輕飄飄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
周院士不甘示弱,“你記得,你記得當年數據沒記住,還讓阿樺重新整理?”

程院士臉一變,“那是我被人陷害了,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就是那其中一員!”

周院士老頑似的吐了吐舌頭,“你沒證據!”

苗樺無奈地站起來往廚房走去,正好撞見從廚房出來的姜禾,無奈地笑了笑。

“你去坐著,我去幫你師母忙。”

姜禾看著客廳里那兩個還在掐架的老頭,忽然有些而卻步,無奈的扶額。

怎麼兩個老頭都這麼大歲數了,還在打。

有些忍俊不,然後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,剛坐下,周院士就湊了過來。

“小禾啊,你這些年都忙什麼。”

程院士也湊過來,開周院士,“你別聽他瞎說,小禾,你這次回來還走嗎?”

姜禾被兩個老頭夾在中間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幸好瞿毓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
“你們兩個,可放過我家小禾吧,再欺負,今晚沒飯吃!”

周院士和程院士這才消停下來,互相瞪了一眼,各自坐回原位。

苗樺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,笑著說,“好了好了,開飯了。”

姜禾連忙站起來幫忙擺碗筷。

餐桌上,幾道家常菜擺得滿滿當當,熱氣騰騰,香氣撲鼻。

瞿毓舉起酒杯,眼眶有些紅。

“來,這第一杯,敬老喬。”

姜禾的鼻子一酸也跟著舉起杯子。

幾位院士都默默舉杯灑在地上,空氣里彌漫著一淡淡的哀傷。

瞿毓眼角,笑著招呼大家。

“來來來,吃菜,今天難得這麼齊,都多吃點!”

姜禾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里,悉的味道,讓眼眶又紅了。

師父師母,就是的再造父母,這份恩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
……

另一邊,沈時靳剛從書房出來,就聞到了一飯菜的香氣。

他愣了一下,姜禾回來了?

他就知道是舍不得他,但難免有些粘人。

沈時靳快步下樓,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,腳步一頓。

廚房里忙碌的不是姜禾。是江雲

系著圍,正在灶臺前翻炒,作有些生疏。

沈時靳的臉一變,快步走過去,“雲?你怎麼下廚了?你傷還沒好。”

江雲回過頭,笑了笑,“沒事,我想著給你做頓飯,姜禾不在家,你一個人怎麼吃?”

沈時靳的眉頭皺了皺,“家里有傭人,你不用……”

“傭人做的,哪有家里的味道?”江雲打斷他,“而且,我想試試看。”

沈時靳想起姜禾在家的時候,廚房里總是一個人在忙,喜歡做飯,每次看到他吃得香,就會笑得特別開心。

“姜禾喜歡做菜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這樣也只是滿足好,而且,做飯確實好吃。”

江雲的臉微微一變,但很快恢復了笑容,“那以後,我也學著做。”

沈時靳沒說話,把扶到沙發上坐下,“你好好休息,別了,你的手可不是做這些的,是做實驗的,這些就給姜禾來做就好。”

他拿出手機,給姜禾發了條消息。

【什麼時候回來?】

消息發出去,半晌沒有回復。
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以前他發消息,總是秒回,就算不秒回,也會在幾分鐘回復。

這次怎麼這麼久?

沈時靳有些不悅,但也沒說什麼,江雲已經把菜端上了桌。

“阿靳,來吃飯吧。”

沈時靳走過去,在對面坐下。

他夾了一筷子菜,放進里,臉微微一白。

有點咸了。

他想起姜禾做的菜,咸淡永遠剛剛好,從來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。

但他什麼都沒說,又夾了一筷子,笑了笑,往里塞。

“好吃。”

江雲看著他,眼里帶著期待,“真的嗎?”

沈時靳點了點頭,放下筷子。

“雲,我們出去吃吧,就去你喜歡的那家餐廳。”

江雲愣了一下,“可是菜……”

“留著明天吃。”沈時靳站起來,拿起外套,“走吧,我訂了位置。”

江雲笑著點了點頭,站起來跟他往外走。

那家餐廳,是城里最火的法餐廳,姜禾之前提過好幾次,說想去嘗嘗。

他一直說忙沒時間,前幾天他為了江雲辦了年卡。

……

另一邊,姜禾在師母家難得睡了個好覺。

沒有那些糟心的事,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。

第二天一早,就起來了。

吃過早飯,跟師母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。

已經三天了,師父的畫應該修復好了。

心里有些忐忑,不知道修復得怎麼樣,但心里更多的是對周尋的抗拒。

想起那張冷漠至極的臉,那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,都覺得渾不自在。

可不去不行。

深吸一口氣,踏進了那條悉的小巷。

巷子很深,姜禾按照悉的記憶,走到盡頭看到了那個悉的牌匾。

推開門走了進去,和上次一樣,店里沒有其他人。

周尋躺在門口的老頭樂上曬太,用帽子蓋著臉。

姜禾抬頭看了看天,今天天,沒有太,他在曬什麼?

走過去,輕輕敲了敲門框,“周師傅。”

躺椅上的人,緩緩的坐了起來。

那雙狹長的瑞眼緩緩睜開,眼神冷得像冰,他里叼著一牙簽,臉上寫滿了被打擾的不耐煩。

姜禾有種打擾別人的覺,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,“我來拿畫。”

周尋看了一眼,慢條斯理地坐起來,影瞬間變得高大。

他起走進屋里,過了一會兒,拿著一卷畫走了出來,遞給

姜禾接過畫,小心翼翼地展開,然後愣住了。

修復得幾乎沒有痕跡。

那些破損的地方,被他用同樣的筆填補完整,和原畫融為一,如果不是知道原來的樣子,本看不出這是修復過的。

“這……”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,“太完了。”

周尋淡淡的撇一眼,靠在躺椅上重新閉上眼睛。

姜禾看著他這張和孟庭洲幾乎是一樣的臉,還是覺得驚奇。

這世界上怎麼能有兩張臉這麼像?

眉眼,廓,甚至那種矜貴的氣質,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幾乎可以肯定,他們不是一個人。

孟庭洲雖然狠,但起碼還有幾分紳士風度,眼前這個人,冷得像塊冰,說話還夾槍帶棒的。

不知道哪筋搭錯了,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
“周師傅,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像的兩個人嗎?”

周尋睜開眼睛,冷冷地瞥了一眼,“醫院左拐五十米,帶好證件。”

姜禾搐,果然這家伙又在暗有病。

沒再說什麼,把畫卷好轉離開。

後,周尋的目上難得多停留了一秒。

然後他低下頭,擺弄著手里的懷表。

……

姜禾剛走出梧桐巷,手機就響了。

是寧鈺打來的電話。

“禾禾,那封離婚協議,需要補充一條協議,最好是要沈時靳簽過字的那份原件。”

姜禾點了點頭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掛了電話忽然想起什麼,恨不得扇死自己。

最重要的離婚協議,怎麼能忘記帶,放在主臥的屜里了!

那可是好不容易準備好的離婚協議!

要是被沈時靳看到,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樣……

不行,必須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拿回來。

姜禾轉就往沈時靳的別墅走去。

與此同時,沈時靳剛開完庭,正在回律所的路上。

他忽然想起,雲案子的資料好像落在家里了?他記得自己把那份文件放在了主臥的屜里?但不記得是哪個屜了。

他皺了皺眉,調轉車頭往別墅的方向開去。

車在門口停穩,他抬腳快步往樓上走去。

推開主臥的門,他先把外套扔在沙發上,然後轉要去拉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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