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,修復室。
白道,“盛夏,三天,我們就可以完。”
盛夏聽著的話,像是天方夜譚,“霍司瑾是不是把你圈養傻了,不知道天高地厚,既然你已經見過沈清怡,你就應該明白,他的人不是你,你能不能有點清醒的認知,看人和看畫一樣,眼瞎只會只會害人害己,我就不該對你有幾分同,帶你去參加開幕式,不然也不會闖這麼大的禍。”
白知道盛夏是真的生氣了。
“你如果不信我,那你信不信這個人。”白說著,拿起筆,寫下兩個字母,L.B.
這是白的英文名字寫,以國外的寫法,名在前,姓在後。
不管是對修復師,還是對藝家,簽名都很重要。
范寬的《溪山行旅圖》在1958年被寶島的李霖燦鑒定出是范寬的作品,就是因為這在幅畫的右下角,找到了他的簽名。
而《溪山高遠圖》就算是殘品,因為右下方保留著范寬的簽名,依舊價值不菲。
L.B.這個符號,有人說是周文玉的徒弟,也有人說是周文玉本人,曾經在修復圈引出一陣,五年前一下子沒了聲音。
盛夏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名字呢,是心里的偶像,自己一直想要為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?”
白淡淡一笑,“你知道我的手傷了。”
盛夏眼里的緒千變萬化,簡直不敢相信,站在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偶像。
剛才說了那麼難聽的話。
更慨霍司瑾真夠暴殄天的。
“很抱歉……”
“沒事,盛夏,我看了你修復的作品,你的技法水平足以可以為這幅畫做修復,其他方面我會協助你。”
換句話說,我用自己的審和經驗,借助你的手,共同完一幅畫的修復。
有時候技和藝之間,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塹,有時候也不過是一步之遙。
天才可以輕松過。
周文玉不止一次說過,白就是這樣的天才。
盛夏吃下這麼一顆定心丸,總算是氣順了,連帶著看白的眼神,都帶著崇拜。
白淡笑,“不過這件事,我不想讓外人知道,畢竟我的手還沒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盛夏道。
“時間不早了,我等下寫好準備的材料,明天一早開工。”
盛夏一個勁的點頭。
……
盛聿說白闖禍的信息像是像平靜的湖面上丟了顆石子,引起陣陣漣漪。
霍司瑾:???
盛聿:不過,到底是代表我們寶齋,說出去的話,就是寶齋的承諾,這錢我可以出,我就是慨下你這個悶聲不響的太太,一出手就是大雷。
霍司瑾大概能猜出什麼事來,畢竟白和人打道的經驗太。
霍司瑾:韓城,開支票給盛聿。
韓城本是霍司瑾的朋友,本也是豪門出,只是家族企業不及霍氏。
霍司瑾要追求自己的醫學事業,不愿意進霍氏工作,便拉韓城到霍氏。
韓城如今做到董事長的特別助理的位置,是霍父的得力助手。
韓城:之前不是開了一個億的支票嗎?這贍養費不夠?
霍司瑾:撕了,重開。
盛聿:……
韓城:……
盛聿:看來你太太是可著你給的贍養費禍害,幸好你給的是一個億,你要給的是十個億,也能闖出十億的禍。
霍司瑾:……
盛聿:你等下來接人吧,小夏是不會留在這里了。
霍司瑾:好。
……
白從樓上下來的時候,看到樓下多了一個人。
霍司瑾像是從醫院過來的,上面是白襯衫,下是灰休閑,顯得整個人沒那麼凌厲。
只是看的眼神帶著寒意湛湛。
對有這麼不滿嗎?
盛夏跟在白後面,也看到了霍司瑾,“真是稀客,大醫生臨我們寶齋,真是蓬蓽生輝。”
白什麼也沒說。
他過來應該是找霍聿的吧。
盛聿看著氣氛有點尷尬,“小夏,看在司瑾的面子上,今天的事是這樣吧。”
白聽出話里的意思,該不會是霍司瑾過來向盛夏求吧。
盛夏笑了,話里極盡嘲弄,更為白不平,“霍大公子的面子,我可不起。”
霍司瑾淡淡的道,“支票,我會讓人送到你這里。”
“什麼支票?”盛夏不解。
“不是要賠錢給陸含章嗎?霍司瑾幫你賠,你還不樂意,回頭把那個殘破品,送給他就行了。”盛聿道。
“憑什麼送給他,我又不是不能修復。”
盛聿和霍司瑾面面相覷。
不是說修不了嗎,這才多大會,又能修了。
白不說話,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“得了,司瑾,好好謝謝我妹妹吧,替你省了一個億。”盛聿道。
白道,“盛夏,沒什麼事的話,我先回了。”
看也沒看霍司瑾一眼,徑直出了寶齋。
白想拿出手機,出租車,就聽到頭頂傳來的男人的聲音,“上車。”
今天有點晚,也沒那麼矯。
剛想要上副駕駛的位置,想起上次坐在那里差點嘔吐出來的經歷。
拉開後排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霍司瑾瞥了一眼,作罷,繞過車頭,坐上駕駛座。
白閉著眼,在想修復畫的事。
這幅《溪山高遠圖》,是五年來最大的憾,沒想到最終還是會回到的手里修復。
真是有緣。
好在,五年前就已經做好了功課。
這五年一直用左手練習,也是以這幅畫為藍本。
實在是太了。
霍司瑾突然開腔,“從明天起,不要再去寶齋了,你要多錢,我給你。”
白陡然睜開眼,嗤笑,“怎麼,可憐我?還是愧疚?原來風月霽的霍醫生除了會救死扶傷,心的暗一點不比別人。”
“白,寶齋那里不適合你,盛夏有盛家護著,出了什麼錯,都不會有事,你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,當初霍家為了回報我們白家的恩,上門求娶,現在你的初人回來了,就要把我掃地出門,完全不管了。”
“白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你在家里太久,本不了解這個社會的險惡。”
“以前我是不了解,認識你,沒有比這再險惡的事了。”白說話的聲音,漸漸低了下去。
在安靜的車里,卻是字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