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果覺察到微妙的氛圍,點了點頭:
“好,那我就在門口,你有事隨時我。”
唐果走了出去,并關上病房的門。
秦嵐冷哼:
“秦士?你好大的膽子,居然敢這樣喊我?”
林颯冷冷和秦嵐對視,腦海里閃現的,是這五年來極力討好、卻始終被冷眼相待的一幕幕。
換做以前,秦嵐對再怎麼嫌惡,還是會客客氣氣喊一聲“媽”,卑微地滿足的一切要求。
可現在,一想到生那天,秦嵐發現是兒、掉頭就走的景。
別說“媽”,連“阿姨”兩個字,都喊不出來了。
“你早就說過讓我別喊你媽,怎麼,現在我不喊了,你又難上了?”
“……”
秦嵐被噎了幾秒,更生氣了:
“你現在對我說話是什麼態度,林颯!”
林颯不想和兜圈子,冷冷睨了一眼:
“剛剛的錄音,想必你聽到了。蘇雨親口承認心里還有傅硯辭,如果我把這段錄音放出去,你應該知道後果吧?”
秦嵐本來就是來質問這件事的,沒想到,林颯親口跟談後果。
有些反應不過來:
“後……後果我當然清楚,但我知道,雨說的都是氣話,和硯辭是表兄妹,清清白白……”
林颯直接打斷:
“既然清清白白,那你這麼張干什麼?”
“……”
秦嵐又被噎了幾秒,瞬間惱怒:
“我哪有張,我只是生氣你為什麼要無事生非!”
“林颯,我不允許你污蔑硯辭和雨的名聲!把錄音給我,否則,我非讓硯辭和你離婚不可!”
林颯不為所,語氣平靜:
“離婚這兩個字,五年來你已經說了不下上百遍。這次,我全你,我和傅硯辭,會如你所愿,離婚。”
秦嵐整個人一下愣住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林颯剛剛說什麼?
同意和傅硯辭離婚?
沒聽錯吧?
林颯,居然會舍得跟兒子離婚?
秦嵐看著與之前判若兩人的林颯,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原本搜腸刮肚準備好的那些臺詞,此刻通通都卡在嚨里。
怎麼也沒料到,林颯現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,一時間接不住。
直脊背強撐著氣勢:
“你會舍得和硯辭離婚?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!”
手勾了勾椅子,在林颯面前施施然坐下,擺出一副大家長的風范:
“你要是愿意離,我保證舉雙手同意!只是,若是你妄想憑兒分傅家的財產,那是做夢!”
秦嵐語氣強,言語中依舊出非同一般的優越。
畢竟,這五年在看來,完全就是林颯在高攀傅家。
一個在傅氏集團工作的職員,因為酒後勾搭上大老板,進而領證嫁進來……秦嵐每每想到這一出,心就不是一般的堵。
尤其一想到林颯媽媽的那些風流韻事,就更像是吃下一只巨大的蒼蠅,連續咽了五年都咽不下去。
本想著林颯要是能為傅家生個兒子,會看在長孫的份上,勉勉強強接納。
可偏偏肚子不爭氣,整整五年才結個果子,還偏偏是個沒啥用的丫頭。
一想到那丫頭上有林龍那種人的基因,秦嵐就窩火,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,也全無半點當的喜悅。
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,這個婚必須想辦法讓傅硯辭離了,林颯連同那個丫頭,通通都要掃地出門,以絕後患。
林颯對上秦嵐那雙勢利又冷絕的眉眼,心愈發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棒槌。
明明眼前的人是黎黎的親,可是從的臉上,毫看不出半分對黎黎的憐憫,只有冷冰冰的算計。
這五年雖然嫁傅家,可是所有的吃穿用度通通花的都是自己的錢。
傅硯辭婚後給了一張卡,但那張卡隔天就被秦嵐直接收走。
一直防林颯就像防賊一樣,生怕林颯會算計他們傅家的錢財。
如今,連同對待的親孫,都是一樣的態度。
林颯角揚起嘲諷:
“我要和你談的,正是這個。”
“離婚可以,但該屬于我兒的,一分都不能。以傅硯辭如今的實力,分我兒三個億,這要求不過分吧?”
秦嵐氣得狠狠拍了下椅背,眼前陣陣發黑:
“三個億?你可真開得了口,你……你怎麼不搶銀行?”
“三個億我覺得好像還了,傅家家大業大,又有那麼多的固定資產,想必給黎黎幾商場寫字樓和房產,也不過分。”
秦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,聲音都抖起來:
“你……你這是癡人做夢!有我在,你休想從我傅家弄到半分錢!”
“我早就看出你接近硯辭的心思不單純,偏偏他還被蒙在鼓里!現在你可算狐貍尾出來了!林颯,我等的就是今天!”
秦嵐突然得意地站起來,揚了揚手里的手機:
“你以為就你會錄音嗎?林颯,剛剛你所有話,我也錄下來了!”
“我要發給硯辭,讓他知道知道你的真面目!”
秦嵐一邊打開手機作勢發送,一邊冷眼瞧著林颯的反應。
滿心以為林颯知道被錄音會發慌,會反過來哀求,那樣就可以反客為主。
可是,想錯了,林颯聽到錄音,竟連眉頭都不曾眨一下。
端坐在病床上,憔悴蒼白的面龐上依舊鑲嵌著深邃迷人的五,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那一抹蒙娜麗莎似的、高深莫測的淺笑。
就仿佛,不在意秦嵐會不會把錄音發給傅硯辭。
秦嵐一時間心里有些沒底,停止了手上的作,冷哼道:
“我再給你五分鐘時間想清楚,要麼互刪錄音,一切就當沒有發生,要麼……”
“我就把你的話發給硯辭,讓他知道你自始至終圖的,就是傅家的錢!”
秦嵐抱著雙手,眼神挑釁瞪向林颯。
林颯靜靜看著,臉上全無一緒:
“互刪就不必了,你發給傅硯辭,我發給普羅大眾,正合我意。”
“你……”
秦嵐驚得眉連續抖好幾下,“你就不怕硯辭看清楚你的為人?”
林颯看著秦嵐,角勾了勾,笑了。
的確,這五年,所有的努力通通都在向傅家拼命證明一件事:
嫁給傅硯辭,圖的是人,不是錢。
從前是斷斷不可能和傅家任何一個人提錢的,特別是傅硯辭。
生怕傅硯辭誤會的初衷,將視作不擇手段嫁豪門的人。
所以,這五年來,兢兢業業,勤勤懇懇,恨不能用十二分的努力,來換取傅家的認可。
可到頭來發現,所有的努力,換不到半個字的認可,換來的,只有累垮的和被碾碎泥的自尊。
現在已經無所謂了。
錢好的,沒有,有錢至能回本。
傅家這艘大船,當初那麼拼盡全力上去了,如今即將帶著兒下船,不撈一筆,對不起自己這五年付出的心和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