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颯一腳油門將車開回了兩人的婚房別墅桃苑。
推開門時,別墅里的老傭人劉嬸,正和林颯請來的育兒嫂張嫂一起逗弄著孩子。
兩人見林颯面慘白,都嚇了一跳:
“夫人,您這是怎麼了?”
林颯勉強出一笑意:
“沒事,我了,幫我做碗姜湯面吧。”
從張嫂手里接過孩子,林颯紛繁復雜的心,在看到寶寶那張的小臉後,終于平靜下來。
親吻了一下寶寶的臉,示意張嫂把寶寶帶回嬰兒房里睡。
劉嬸這時把煮好的面條端來,林颯剛吃上一口熱面。
下一秒,工作郵箱里收到的數張照片,瞬間令剛下去的怒火,一下又升騰起來。
照片是匿名郵箱發來的,全是蘇雨從懷孕到生,傅硯辭陪伴在側的鐵證。
這些照片畫面清晰,舉止親,涵蓋公園、醫院、飯店等各種場景。
林颯一張張翻看過去,只覺手指都僵了,渾的瞬間凝固。
而始作俑者卻似乎仍覺這樣刺激的方式還不夠刺激,竟直接打來電話:
“照片都看到了吧?男人婆,在你懷著孕辛苦加班的時候,你老公可是寸步不離守著我呢。”
“你知道他對我有多好嗎?我腳腫他給我按,怕我長妊娠紋不好看,從我懷孕三個月他就幫我抹油,一直抹到我生為止。”
“哦,對了,那把長命鎖我知道是你家的傳家寶,偏要他送給我兒子,他竟然真的二話不說就給了,可見他多不在乎你。”
“你想通了?終于愿意放手和他離婚了?你早就該這樣想了,像你這種毫無魅力、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,你沒資格擁有像他那麼好的男人!”
……
電話里明明是一個男生明又清朗的嗓音,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,卻都惡毒至極。
林颯很快就反應過來,對方分明是怕錄音,所以故意采用的變聲件,連照片也都是他拍角度,為的就是刺激,又能洗清自己。
對方一通挑釁後,沒等林颯出聲,就直接掐斷了電話。
林颯腦袋嗡嗡作響,心臟頓時又一陣強烈的絞痛,疼得面慘白,汗如雨下。
早就知道蘇雨。
是傅硯辭小姨從孤兒院里領養的兒,和傅硯辭青梅竹馬長大。
只是,蘇雨早在五年前,和傅硯辭結婚之前,就已經嫁到海城江家,并且和江揚一起去了國外定居。
和蘇雨從未有過任何集,傅硯辭在面前也鮮提及。
這還是第一次收到蘇雨如此赤的挑釁,言語里的咬牙切齒,就仿佛搶走了的畢生摯一般。
可明明是傅硯辭表妹,并且已經嫁給江揚、連兒子都生了嗎?
為何會和傅硯辭突然扯上干系?
到底是因為什麼,這漫長的一年多時間,傅硯辭全程瞞一切、為了不惜一趟趟出國陪護?
無數個問號,伴隨著一莫大的怒火,在林颯的心間徘徊。
這時,門口傳來門鎖轉的聲音,是傅硯辭回來了。
看到林颯坐在餐桌上吃面,傅硯辭徑直走過來,直接坐在對面。
他面冷沉,一坐下,就從口袋里掏出煙盒,取出一香煙,自然而然遞給林颯:
“你要嗎?”
林颯斜了他一眼,懶得吭聲。
他竟早就忘了,為了孩子早就戒煙,從備孕到生,已經整整兩年沒有過煙了。
男人自顧自點燃香煙,出長在桌下輕輕踢了踢膝蓋:
“你說說你,至于嗎?怎麼生了孩子,格變得這麼不大氣、這麼不可理喻了?”
“江揚在從事機基建項目,人關在里面出不來。雨弱又矯,從小在我家長大的,江揚又是我最好的哥們,我不得已才對多加照顧。沒跟你說,是怕你吃醋。果然,你看看你……”
見林颯不說話,他隔著餐桌,手了林颯的耳朵:
“你以前不這樣的,颯颯,你可千萬別學那些俗氣人,以為生了個孩子,就可以隨便拿老公。”
傅硯辭久居上位慣了,素來說話的口吻都是高高在上。
林颯以前發自心崇拜他,尊敬他,從未覺有什麼不妥,可今天,這些話聽在耳朵里,卻覺得格外刺耳。
肚子里本就抑的火氣噌噌往上冒,林颯重重將筷子“啪”的一聲砸在餐桌上:
“傅硯辭,你剛剛這些,說的是人話?”
傅硯辭見脾氣又上來,臉驟然一沉:
“我現在著脾氣和你說話,林颯。你大庭廣眾之下甩我耳的事,我都沒跟你計較。”
傅硯辭站起來,腔劇烈起伏,怒氣顯然也不住了。
林颯冷笑一聲:
“離婚吧,傅硯辭。我現在看見你,除了惡心,只有惡心。”
“林颯!”
傅硯辭徹底怒了,“兒剛生你就要和我離婚?什麼時候起,你也跟那些俗氣人一樣,不離婚掛邊。”
林颯看著傅硯辭,眸一片寒涼:
“你還知道兒剛生?我以為,你滿心滿意只有別人的兒子,早就把你自己的兒忘到九霄雲外了!”
傅硯辭怔了下,仿佛這才終于想起自己也有個兒這回事,他環顧四周,下意識尋找兒的影。
林颯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的樣子,雙目一陣刺痛,直接氣笑了:
“別找了,這孩子從懷孕到生,再到滿月,你從未過問過半句,你就當不存在吧。以後,就是我一個人的兒,和你沒有半點關系。”
“等離婚了,你想去心疼誰的孩子,就去心疼誰的。但我兒,你傅硯辭,一手指都別想。”
想到懷孕剛開始前三個月的孕吐。
想到每一次一個人去做產檢、聽到醫生說的那些可能存在的風險時的心驚跳。
想到孕晚期雙腫得走路都疼、夜里筋疼得想哭的那些瞬間。
再想到肚子上因為工作繁忙太累、本來不及抹油而長出的那些妊娠紋。
還有獨自一個人躺在產床上喊時的無助與彷徨,以及產後差點喪命的大出,月子里堵的脹痛和每一夜的失眠……
林颯的心,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死了。
曾經支撐一步步捱過來的,是發自心對這個男人的崇拜,以及骨子里自帶的要強。
可現在,男人的形象徹底在心底轟然倒塌,不復存在。
那麼,這段忍又憋屈的五年婚姻,這段曾經跪在母親面前哭訴求來的,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婚,要離。
孩子,要帶走。
這個男人,要徹底從心里切割。
林颯起,刺向傅硯辭的眸里一片寒冰,噙著角冷冷的笑,將面前的湯碗砸在地上。
“不要再試圖PUA我,我從來就不是非同一般的人,我俗氣又普通,確實沒什麼人味,但是我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線和原則,不像你。”
林颯冷冷對傅硯辭豎起中指,眼神犀利又狠絕:“傅硯辭,我們,結束了。”
“哐當!”
“嘭!”
“啪嗒!”
整個客廳瞬間響起一連串的劇烈聲響。
林颯掀翻了桌子,將墻上的巨幅婚紗照用力扯下,又推倒了客廳的陳列柜,所有陳列柜上曾經費勁心力從各求來的鎮家之寶,通通碎裂。
傅硯辭從最初的憤怒,轉變為徹徹底底的傻眼。
也就是在這一瞬間,他突然猛地意識到,林颯仍舊是他最初相識時那個如同火一般熱烈的人,可他已經很久很久,沒有見到這樣有發力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