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
話說二夫人捧著管家對牌、鑰匙、賬本等歡歡喜喜地回去，二房老爺已經在等了。

“如何了？沈氏怎麼說？”二老爺問道。

如今正逢國喪，外頭的娛樂都停了，二老爺好不容易在府里呆一陣，還鬧了一出被人搶奪銀炭的戲碼，世子從中拉偏架，毫不顧及他這個長輩的面，也是把他氣得狠了。

氣最上頭的時刻，還想著捅出侯府去，讓外頭的人評評理，但轉念一想，家丑不可外揚，二房到底是依附著大房過日子，若是連累了世子的聲不好得不償失，遂退了一步，這才讓二夫人去找沈氏說道說道。

想著，沈氏就算拿世子沒辦法，但與白氏鬥一鬥，滅一滅白氏的威風也是好的。

不曾想，事完全沒有按照他設想的發展。

二夫人將東西擺到他面前，眉飛舞地說道：“沈氏的病纏綿得很，說沒個半年好不了，需得靜養，這期間管不了家，便將中饋移給了我。”

瞧見自家夫人跟撿到寶似的笑容，二老爺角。

“不是我看不起你，而是你哪里管得好這個，執掌中饋說起來風，實則勞心勞力的，還吃力不討好，還不如當個甩手掌柜。

從前母親總是偏心大房，所有的資源都供養著大房，如今大房出息了，吃的用的，大房還敢短了咱們不？”

“我看你啊，還是將這些勞什子的東西盡早還回去吧。”二老爺捻著他那心養護的小胡子說道。

二夫人聽了卻不樂意了，從前管著侯府，是不怎麼樣，但從前是從前，現在是現在。“老爺此話妾就不聽了，我接了中饋是為了誰啊？是為了我自個兒麼？還不是為了咱們二房。”

“老爺您平日里的花銷就那點兒月例銀子哪里夠的，還有咱們兒子也到了娶親的年紀，兒也快及笄，我掌了中饋，到時候兒子兒的親事也好說些，將來辦個酒宴也能風些。”

“最重要的，以後看白氏那小賤蹄子還敢不敢來搶咱們二房的東西！”

二老爺平日里不管家里的瑣事，但聽到說事關一雙兒，他想了想倒也沒再堅持，只說：“沈氏到底是世家大族出，有幾分管家的本事，你啊……罷了，你看著辦吧，反正別短了老爺我的吃穿用度，怎麼都。”

說完，二老爺好奇侯府賬上還剩多銀錢，催著夫人翻開瞧瞧，二夫人想著這些年侯府的好景，信心滿滿地翻到最後結余的那一頁，定睛一看，頓時臉煞白。

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還了再看。

錯不了，侯府公賬上竟然只剩下五百兩銀子。

五百兩能做什麼？普通小門小戶倒是可以花銷幾年，但像侯府這樣的大戶人家，還不夠一個月的開銷。

且不說養著那麼多下人的月例銀子，府里吃穿用度的日常開銷，還有各的人往來，眼下又年關將近，要花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，這五百兩不過是杯水車薪，塞牙都不夠的。

“怎麼會這麼？”二夫人驚訝地說道，說著還不斷往前翻看，然而，沈辭做的賬本一筆一筆清清楚楚，沒有錯疏，侯府就剩這麼點家底！

還想著利用執掌中饋撈些油水的二夫人，跌坐在椅子里，呆了呆之後看向自家老爺：“老爺，這……怎麼回事啊？”

二老爺雖不管事卻看得分明：“嘖，咱們這侯府啊破得四風，想來這些年都是沈氏在拿自己的嫁妝補。”

“你啊，還是聽我的別沾手了，免得到時候咱們自己一畝三分地還得搭進去。”

二夫人這下沒有毫不服氣了，像是被賬本燙了手似地丟開。“這個沈氏，枉我覺得是個好的，竟然故意給我來害我！”

“我瞧也未必是想害你，你想想前一陣子發生的事，連我這不常呆在家里的都聽說了，沈氏和白氏一道落水，我那自詡端方守禮的侄子丟下自己妻子不管不顧，先去救了白氏。”

二老爺說著搖搖頭，又道，“還為白氏請了太醫，那白氏很快病就好了，沈氏的病卻那麼嚴重，難說里頭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。”

“但不管是什麼，從結果來看，世子對沈氏一點也不公平，虧他還有臉來教訓我！”有些不屑地說著，二老爺看著二夫人，“咱們做夫妻這麼多年，若是我這樣對你，你心冷不冷？”

二夫人聽了，對沈氏產生了一同，嘆道：“當年嫁侯府時，多風啊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，誰能想得到呢。”

“那我趕把這些東西給沈氏還回去。”二夫人說著又整理了東西抱在手上。

二老爺卻按住的手。“且慢，細細一想，你還給沈氏卻是不妥，沈氏和世子夫妻二人有的鬧了，沈氏有心將中饋出來，這些年對咱們二房還算公正，你何不賣個好。

你直接拿給世子，讓他頭疼去。”

“妙啊！”二夫人笑道，看著自家老爺，若非婆母偏心偏到姥姥家，憑家老爺的聰明才智，也該有所作為才是。

罷了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，寧愿和自家老爺一起庸碌一生，也不要夫妻離心，吃那些苦那些罪。

宮中正在治喪，百素服，日常的朝會、理政、奏事已經停了，葉君棠每日進宮不過是行禮、哭祭，儀式結束便可離開，是以這些日子回府的時間比以往早了許多。

今日葉君棠剛回府，便聽得有兩名小廝在角落里竊竊私語，他耳力向來極好，聞聲眉目凜然地過去，那倆下人迎上他的目嚇得子一抖，竟然你推搡我，我推搡你地往他走來。

像是有什麼話想說。

葉君棠有些不悅，沈辭是怎麼打理侯府的，前有下人搶了二房的炭火，現在又有下人在背後嚼舌頭，這幾日府中的下人愈發沒有規矩。

葉君棠修長的影站在那里，端的是一派嚴肅，正待發作了訓斥一頓，卻見得那倆小廝撲通往他面前一跪，竟然聲淚俱下地訴說著家里的難，說家里還有八十歲老母親繼續銀錢買藥，問上個月的月錢什麼時候能發下來。

葉君棠：“……”

從來不心這些俗務的葉君棠怔在原地，被兩個小廝看得惱不已，他堂堂侯府世子竟然被下人要月錢要到了跟前來！

他的臉面都丟盡了。

葉君棠抑著怒氣，并沒有沖小廝發泄，只冷冷道：“行了，起來吧，這些事都是世子夫人在管，我且替你們問問。”

到底是沈辭管家不利，葉君棠心里窩著無名火，大步流星地往瀾園走去。

半路上卻被二夫人給攔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