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若沒有沈辭,葉君棠娶的妻子會是白氏。
怪不得白氏總明里暗里對付,怪不得葉君棠總是偏心白氏,原來一切的癥結在這里。
過去想不通的許多事,一下子都豁然開朗,有了合理的解釋。
沈辭里泛著苦。
可當年當年親自問了他是否是自愿的,他的回答又算什麼?
彼時,若是他不愿意,那也不會勉強,左不過還能及時再換一個。
以當時國公府的榮耀,是國公府千萬寵的掌上明珠,是皇後姑姑偏寵的兒,京城的世家子弟、青年才俊,但凡有看得上的隨挑。
若愿意,嫁皇家也是可以的。
不是沒得選,也不是非葉君棠不可。
只是誤以為高中狀元的葉君棠是最好的那一個罷了。
如今差錯,葉君棠想娶的白氏了他的繼母,他對心懷愧疚,又心存憐惜,卻要踩著、吸的來彌補他對白氏的虧欠。
沈辭覺得好沒意思,實在是好沒意思。
這一走神,沒聽清二夫人又說了什麼,還是二夫人連聲喚了回神,才聽問道:
“你這病可好些了?大夫可有說什麼時候能養好?沒你打理侯府,什麼事兒都不順遂。”
二夫人有些口無遮攔,渾然沒發現無意間說穿了多麼不得了的事,原本侯府是瞞著沈辭的,所以,好些年了沈辭一直被蒙在鼓里。
但要說二夫人心眼多壞也談不上,只是管家能力欠缺了些。
沈辭看一眼二夫人,葉君棠將足瀾園,對外宣稱就是病沒好,要好生靜養。
那便順水推舟吧。
是時候把侯府的擔子還回去了。
淡淡說道:“上回世子請回來的太醫說,得喝半年的藥呢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好。”
說是這麼說,其實沈辭覺得這幾日的子骨莫名其妙地好了許多,子由而外地暖乎了起來,就算靜靜地坐著抄佛經也不覺得冷,要知道前一陣寫和離書時手指僵冷得險些拿不住筆。
這和太醫說的況不一致,也很反常,不知道怎麼回事,總歸不是壞事,也沒大夫來看,更不可能什麼都往外說。
就讓別人以為還在病中更好,索托病不管事了。
于是,將管家的對牌、庫房的鑰匙、高高的一摞侯府的賬本,還有葉君棠托小廝給的傳家玉一并移給了二夫人。
“病去如,我這病不知何時才能好,我嫁侯府之前便一直是二嬸嬸管家,如今也還給二嬸嬸管著吧。”
沈辭的語氣是平靜的,態度也是溫和的,與二房一向沒什麼矛盾,且二房也喜歡出手大方。
侯府最大的窟窿已經被填平,現在的侯府管起來肯定比從前容易,但二夫人卻躊躇不肯接,擺手道:“這怎麼,我不行的,這些年你管得比我好,還是你來吧。”
沈辭看得出來,二夫人其實是在客氣,後宅的人沒有誰不喜歡握住一點權柄,以前二夫人迫不及待地移出來,那是因為彼時的侯府是個燙手山芋,可今時不同往日了。
侯府看起來也比從前鮮。
沈辭便沒把的話當真,將東西往二夫人懷里一送。“二嬸嬸且管著吧,我這子還需靜養,你若不站出來,這事兒就只能到白氏手上了。”
二夫人一聽,趕接了過去,現在二房和白氏已經生了齟齬,若是給白氏管家,還不知道會被怎樣報復。
沈辭將管家權出去,肩上最後一點負擔也沒了。
也想被人疼,被人偏,被人無條件地護著。
希自己的夫君能給一點溫暖,給的家人多一點照拂,很過分嗎?
可葉君棠今日連這麼一點就算較真起來也并不多大的、力所能及的事也不愿意幫,又何苦再費那些心思為他打理後宅。
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。
指不上他,那他也別來指了。
侯府的紛紛擾擾,與無關了。
他想要如何去彌補白氏,都是他自己的事,也與無關了。
只需和葉君棠耗著,耗到他松口答應和離的那一日。
“府里的事本就繁瑣,眼下年關又一日一日地近了,掌家不容易,瀾園這邊就不給二嬸嬸添麻煩了,凡是我自己帶來的丫鬟婆子,月例銀子都不必走侯府公中,我自己開支即可。”
“大廚房也不必做我的膳食,我養著病,不得要煎藥,一日三餐就在瀾園小廚房自己做了就。”
二夫人聽了神有些詫異,這怎麼聽著倒像是沈氏與侯府切割,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了?
的直覺是準的,但這覺一晃而過,并沒有往深了想太多。
畢竟,連葉君棠自己都想不到沈辭會與他和離,在其他人眼里沈辭如今依附著侯府才能繼續過好日子,哪里會提出和離呢。
然而,沈辭早已下定了決心,的嫁妝拿了回來,不吃侯府的不用侯府的,反過來,侯府自然也吃不上的用不上的。
公中能出一大筆銀子,二夫人自然是一萬個樂意。
送走二夫人,沈辭來瑤枝,將管家權移出去的事與通了氣,讓將從國公府帶來的兩個婆子從大廚房調回來負責瀾園的小廚房。
又拿出些碎銀,讓去給從國公府帶來的六個丫鬟婆子,并趙嬤嬤一共七人發月例。
沈辭嫁侯府時,原本帶了十二個丫鬟婆子,另有四個長得標致的臉面丫鬟。
充臉面的丫鬟,其實都是備著抬通房和姨娘的,但葉君棠答應過永不納妾,那幾個丫鬟早在嫁侯府的第一年就還了們契,讓們離開了侯府。
只留了從小一起長大的瑤枝。
後來國公府失勢,又放了幾個出去,留下四個使丫鬟和兩個婆子,丫鬟負責瀾園掃灑,婆子安排在了廚房。
待和離之後,剩下的六個丫鬟婆子,也會給們自由。
還會給瑤枝留一間鋪子。
算算日子,眼下已經是臘月初六,過兩日便是臘八,平日里都是初一就發放月例,最近事多,轉眼時間就過了,發月例這件事反而耽擱了下來。
沈辭不喜歡拖欠別人,語氣便帶上幾分歉意:“近來發生了許多事,比平時晚了幾日,們好等。
且分發下去吧,讓們安心在瀾園當差,做好自己的事,日後咱們的人月例銀子從我自己私庫出。”
瑤枝說道:“等一等沒什麼的,我們都知道小姐的子,斷不會不給的,所以咱們從國公府來的人沒一個問沒一個催的,倒是侯府原本那些人一個個明里不敢說,私下里碎得很,已經抱怨上了。”
“小姐您把中饋出去也好,省得還得自掏腰包來補,吃力還不討好。”
沈辭輕輕嗯一聲,又讓瑤枝去安排以後瀾園的膳食就自己采買了糧油米面,小廚房自己做了和侯府分開了吃。
瑤枝一聽,更是舉雙手贊。
小姐了多燕窩、補品給侯府公中,但凡有好吃的,從不曾吃獨食,結果呢,世子爺吃了本沒把放在心上,白氏吃了反過來咬小姐一口,給他們分,還不如拿去喂狗,起碼狗狗還懂搖搖尾。
沈辭沒去想過去種種,的目落在將來,看葉君棠的態度,不管是出于什麼考慮,短時間他大抵是不會同意和離的。
在和離之前,與他明明白白劃清界限,大家各自安好,各自修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