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說什麼?”葉君棠不明所以,擰著眉問道。
沈辭不知道為何葉君棠會出這樣的表,仿佛他本不知道和離之事一般,但不重要了,說:“我說,我們和離吧。”
葉君棠怔怔地盯著半晌,從他一貫冷然的表上裂開一道,有什麼失控的緒從里面瘋狂地鉆出來。
“沈辭,就為了這個,我們做了四年的夫妻,你要同我和離?”
要嫁給他的是,來問他愿不愿意娶的是,他這輩子從沒想過提出和離的人也是。
這一刻,葉君棠怒,他憤怒時并不會出猙獰的面目,而是渾寒氣人,單是一個眼神便給人巨大的迫,仿佛是被到逆鱗。
沈辭:“不是因為這個,那和離書前幾日就放在你書房了,我一直提醒你去看,難道你沒看到嗎?”
前幾日沈辭就要與他和離?
葉君棠眉眼間染上震驚,他在書房本沒有看到什麼和離書,不可能,沈辭怎麼可能要與他和離!
葉君棠心里莫名有些慌,腦子飛速地轉,為什麼?為什麼?
“為什麼?前幾日……”葉君棠低語呢喃,仿佛在絞盡腦地思考答案,一如從前沈辭絞盡腦地思考葉君棠為什麼那般對,忽的,葉君棠瞳孔微,“難道就因為落了水,我沒有先救你?可你不是沒事嗎?”
“就為了這個,你要與我置氣到什麼時候?是不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欠了你,你才能甘心?”
葉君棠還是下意識地以為沈辭不過是因為的請求沒有得到滿足,所以一時說了氣話。
沈辭深吸一口氣:“你還以為我在同你置氣。”
愈發覺得自己和葉君棠流起來十分困難,他總有一套他的說辭和邏輯,而他永遠自負地認為他自己才是對的。
“我沒有置氣,只是心死了,其實這幾年有過好幾次和離的念頭,可都念著夫妻分忍了下來,這一次我沒辦法了,你知道嗎?
我沒辦法看著自己的夫君把自己的繼母抱在懷里小心翼翼噓寒問暖,我沒辦法忍自己的夫君眼里從來沒有我,這樣的日子索然無味,還怎麼過下去?”
“當年是我不好,任胡鬧非要嫁給你,現在證明這是一段孽緣,你放過我,我也放過你了。”
堅持說完這些話,沈辭失去了力氣,事實上今日的本就備打擊,葉君棠施舍給一丁點溫,卻又往上重重砸下一塊石頭,實在不堪重負了。
葉君棠看沈辭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可思議,好似他才知道竟然是這般想的,他抑住中燃燒的怒火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甩袖道:“和離之事不必再說了,我再給你一次機會,這次只當你一時昏了頭說了氣話,我聽過便算了。”
“至于遞折子為你姑姑守喪一事,你勸你還是盡早打消這個念頭,攝政王近日針對我,我就算為你遞了折子,你也不會如意的,何必多此一舉。”
“你要盡孝,便在府里披麻戴孝,為你姑姑誦佛念經吧,想來也不會怪你。”
“你莫要再任了,我也是為你好。”
葉君棠冷冷撂下一席話,走後命人守著瀾園進出的月亮門,變相地將了起來。
沈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實在想不明白,明明他經歷過雙親過世,嘗到過失去至親的痛苦滋味,應該能諒的心,可為何偏偏罔顧一切,不幫也就罷了,還將關了起來。
打著為好的名義。
沈辭臉蒼白地坐在羅漢床上,雙目失去了神采,瑤枝紅著眼靠近:“小姐,不怕的,您還有奴婢呢,奴婢會一直陪著您的。”
沈辭看著瑤枝,想笑一下安,但笑不出來。“瑤枝,我想家了。”
可沒有家了,也回不去了。
“小姐,世子不幫您,那是因為他本會不到皇後娘娘從前對小姐您有多好,咱們不用理他,咱們可以自己想辦法。”瑤枝安道。
辦法沈辭自然是要想的,并不打算坐以待斃,葉君棠不能理解的初衷,但知道自己是對的。
必須去為姑姑守喪送終,不然這一輩子都心中難安,姑姑為了家族的榮耀困在皇宮二十多年,近三年又在冷宮里飽折磨,這三年在侯府里孤一人,姑姑在冷宮里也是一樣的孤立無援。
姑姑臨死之前還記掛著,記掛著的父親,若是本可以爭取到機會去送姑姑最後一程,最後卻放棄了,那不僅會看不起自己,這一輩子以及的家人心中都會留有缺憾。
沈辭左思右想,打開私庫,從里面取出兩卷名畫,又挑出一套頭面,末了讓瑤枝準備筆墨紙硯,略思忖便落筆寫下一封陳信。
帶著禮和書信,沈辭要連夜出門去求見京兆尹夫人。
京兆尹夫人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,從前還是國公府嫡那會兒,在某次賞花宴上幫過,結下幾分誼。
若是京兆尹夫人答應幫,只要禮部侍郎肯出面替遞上折子陳,皇後姑姑已經被追封為太後,為太後最疼的親侄,于于理于禮也可進宮為姑姑守喪。
沈辭不敢肯定自己這般挾恩圖報,對方是否還念舊,但也沒有別的法子了。
葉君棠將足侯府,若是什麼也不做,干等著他放出去的那一天,的姑姑恐已經隨先帝下葬皇陵,說什麼都晚了。
然而,還沒離開瀾園,沈辭便被兩個婆子攔了下來。
“夫人,對不住了,世子爺吩咐老奴守著這道門,您不可以出去。”兩個婆子是侯府的老人,從小便是家生子,在侯府基深厚,自詡聽從的是世子爺的命令行事,對沈辭便了幾分客氣。
沈辭拿出當家家母的威嚴,也不住們。
只聽其中一個婆子說道:“夫人可別為難我們了,替世子爺看守書房的小廝半個時辰前才吃了一頓板子,好像就是因為放了您進世子爺的書房。老奴一把老骨頭,可經不起一頓打。”
夜里天冷,沈辭了披風,呵出一口白氣。
月亮門上掛著琉璃燈,從燈壁上出的亮落在沈辭上,照出一片暖,但的臉卻是冷的,淡的,白得好似一抔干凈的雪。
是擅自進了葉君棠的書房,但并未他的東西,就算自己個兒的東西也是讓他自己整理好送回來的,他又何必遷怒于別人。
侯府家生子的賣契不在手上,沈辭對這兩個婆子無可奈何,若是闖,到最後鬧起來驚了葉君棠,還是出不去。
沈辭心思一轉。“罷了,我不出去了,你且放我邊的丫鬟出去,總該行了吧。”
兩個婆子聞言面面相覷,一時間還不敢答應。
“怎麼,這也不行?世子爺只不讓我出去,可有說我邊的人也不行?”沈辭看著們,眉眼間染上幾分不耐,“我不過是讓人出去替我辦些事,你們若是還攔著,那豈不是說府中諸事都不必我心不必我管了?”
若是沈辭也當甩手掌柜,不管侯府宅瑣事,那侯府便沒人管了,兩個婆子還是知道輕重的,忙賠了笑,將瑤枝放了出去。
沈辭對瑤枝點點頭。“快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