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沈辭了披風，從來時路走回去，穿過一道道冰冷的宮墻，經過一道道紛飛的白幡，眼看就要離宮，遠離了攝政王，繃的神經就快要松懈下來。
卻聽得後傳來一道道喪鐘，不用想也知道，是的皇後姑姑薨了。
倏地雙一，清瘦單薄的子，扶著宮門才堪堪站穩。
剛才被其它緒填滿的心，濃重的悲慟又卷土重來。
花費了好大的力氣，才撐著自己不倒下大哭一場，踏出宮門外，只覺得天地茫茫。
來時是宮里的馬車去侯府接，沒料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，遂沒有安排馬車來接回去。
站在風里，只覺得春天怎麼還不來呢，這個冬天好冷好漫長。
沈辭了膝蓋，直起子，往外走去，自然不是要靠雙就那麼走回去，定遠侯府離皇宮遠著呢，想走到人多些的街上，雇個閑幫或者乞兒跑個，去侯府人駕了馬車來接。
然而還沒走出幾步，一輛馬車追了上來，停在側，那車夫約莫三十歲，穩健地跳下車轅，對拱了拱手：“沈小姐請上車，小的奉命送您回府。”
馬車樸實無華，不像是宮里的樣式，但也沒瞧見什麼標志，車夫舉止也不像是普通的車夫，沈辭心中狐疑，便問：“你是奉誰的命？”
那車夫頓了頓，方從善如流地回答：“自然是皇後娘娘，娘娘提早安排了小的送您回去。小的李勤，略懂些拳腳，從今往後也任由您差遣。”
沈辭本有些將信將疑，可轉念一想，除了皇後姑姑，還有誰會為想得那麼周到，不僅安排了馬車，還給安排了一個會武功的護衛。
便打消了疑慮，坐進馬車里回到侯府。
回了侯府，沈辭將李勤安置妥當，便回了瀾園，剛坐下端起瑤枝準備的熱茶，誰知白氏竟然又主來見。
想到要應付這些，沈辭就到乏味，但想到那日不想見白氏，便惹出許多事來，便忍了忍，讓進來。
以為白氏又要在面前玩什麼花樣，卻見白氏居然賠著小心，與說話時不忘察言觀地小意逢迎。
說的話，字字句句竟是想請不計前嫌。
要知道白氏私底下，在面前總是帶著幾分鄙夷幾分輕蔑，何時這般低聲下氣過。
沈辭擰著眉，有些犯惡心，這便是白氏的本事吧，果真是能屈能，大抵是今日皇後姑姑召進宮，白氏便以為又有了靠山，這才上趕著來賠罪。
“你不必如此，過去種種，我不會原諒你，你和世子的事也我惡心。”
沈辭說得很直白，如今的只等著葉君棠簽下和離書，對白氏自然不必再如從前一般忌憚。
瞧竟然不知道和離的事，想來葉君棠也沒告訴，沈辭便也不去多，以免看到小人得志的臉。
白氏銀牙暗咬，面對沈辭溢于言表的嫌惡之卻忍了下來，又道：“到底是一家人，不看僧面看佛面，過去的事，且讓它都過去吧。”
沈辭冷冷淡淡地看著。
“你欺負到我家小姐頭上的時候，你怎麼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？”瑤枝罵道，最是瞧不上白氏那表里不一的做派，偏生男人都吃那一套。
白氏看一眼瑤枝，又看著沈辭，竟然在面前跪了下去。
沈辭臉微變。
“你現在才知道跪地求饒，晚了，我家小姐可是皇後娘娘最疼的侄，若是被娘娘知道你背地里是如何磋磨我家小姐的，定治你的罪，砍了你的腦袋！”
瑤枝也以為沈辭進宮是好事，知道自家小姐是不屑于耀武揚威說這些的，遂想也沒多想替自家小姐出口惡氣。
沈辭想到皇後姑姑，心頭又仿佛被刺了一下，拉住瑤枝：“瑤枝，別說了。”
說罷，又看向白氏。“你也不必如此跪我，你走吧。”
這時，白氏邊的丫鬟落英進屋，在白氏耳邊低語幾句，卻見白氏眼睛一亮。“當真？”
丫鬟點點頭。“千真萬確，奴婢可不敢胡說。”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只見白氏連說了三個好字，蹭地又站起來。
再看向沈辭的臉，便沒了之前的忍氣吞聲，而是比從前更深的鄙夷和幸災樂禍。
還以為新帝是六皇子，那沈辭的姑姑便會從皇後升為太後，以為沈辭將來會有太後撐腰，不曾想皇後竟然薨了，就算追封了太後又能如何，最大的靠山也倒了，還拿什麼跟我鬥？
沈辭看變臉這麼快，便明白這是知道了。
“沈辭，今日之辱我已記下了，你這輩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腳下！”白氏的話仿佛淬了毒，“呵，原本以為你姑姑會變太後，不曾想也這般沒用，竟然為先帝殉了。”
瑤枝一臉震驚，白氏究竟在胡說些什麼！
沈辭聽到白氏竟然口出狂言，膽敢污蔑的姑姑，最好的皇後姑姑，一掌便扇到了白氏臉上。
盯著白氏的眼神，仿佛回到了時期一般眼里容不得沙子。
“白氏慎言，妄議帝後，小心惹來殺之禍！”
白氏被打懵了，但知道沈辭從前明艷張揚，囂張跋扈，但其實從來沒嘗到過被針對的滋味，眼下被甩了一掌，也是這幾年來的頭一次。
捂著半邊臉。“你竟敢打我？我可是你的長輩。”
沈辭譏笑一下。“皇後姑姑才是我的長輩，就憑你也配？”
“你若想安生，咱們便井水不犯河水，自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，你若不想好過，也行，左不過我如今腳的也不怕穿鞋的，便從此與你鬥上一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不能贏！”
沈辭今日痛不生，白氏不來招惹便罷了，偏偏來礙的眼，礙的眼便罷了，偏偏要拿的親人作筏，出了的本來！
那個凌厲的張揚的子！
饒是那一掌用盡了的力氣，瑤枝扶著才能站穩，可盯著白氏的眼神是那樣的兇狠，仿佛真要與鬥個魚死網破。
白氏瞧著呼吸一滯，最終悻悻地離去。
待白氏走後，沈辭咳了幾聲。
“小姐，說的可是真的，皇後娘娘真的……”瑤枝忍不住問道。
沈辭麻木地點點頭。
許多好的回憶在腦海里回放，過去有多幸福，現在就有多痛苦。
追憶如同一顆糖又似一把刀，酸甜苦辣都化作最後的疼，沈辭怕吃苦也怕疼，收回思緒，停止了追憶，吩咐瑤枝為準備孝服。
昨日不可追，還要往前走下去。
葉君棠下值回到瀾園，沈辭的視線淡淡掃了他一眼，聞到他的袍子上沾染了屬于白氏的冷香，便知他去過疏園了。
本以為白氏肯定對他說了什麼，他此番前來肯定又是像前幾次那樣不分青紅皂白，來朝發難的。
誰知葉君棠一語不發地走到邊，將攬進了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