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“姑姑，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！”沈辭眼淚好似斷線的珍珠，一下子哭淚人。

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失態過，可是忍不住，真的忍不住，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姑姑被賜死。

六皇子不是新帝嗎？

皇後姑姑不該是太後了嗎？

為什麼會變這樣？

沈辭想不明白，皇後捧起沈辭的臉，溫地替拭去眼淚。“傻孩子，哭什麼，人生在世，誰沒有這一天？”

“不必為姑姑傷心，姑姑自個兒都不傷心，先帝去了，正好我追到地下去，與他算一算這些年他欠我的。”

沈辭微微仰著頭，著自己的皇後姑姑，從前看到姑姑穿袍掌印，皇後的儀仗，浩浩，無上榮，那時想所謂的母儀天下便是姑姑這樣了。

眼下卻覺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即將面對死亡，卻還溫地安的皇後姑姑，才是世間最強大的子。

姑姑的眼眸里沒有一對死亡的恐懼。

沈辭便收起了眼淚。

皇後見此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“今日宣你進宮，一來是為想再見見你，本宮好久好久沒見到阿了，阿瘦了些，小臉上的都不見了。”

“定遠侯府不給你吃飽飯不？”說到這里，皇後擰起眉，好似在懷疑沈辭之前說的過得好是不是真的。

若是日子過得舒心，為何清減了這麼多？

沈辭當即寬道：“瘦一點才好看嘛，阿是不是比以前還好看了？”

皇後不舍地端詳一陣，若是的小公主還活著，也有阿這麼大了，也一定和阿一樣麗人。

“過去的時候好看，現在更好看了，只不過雖說本朝以瘦為，但你也切勿盲目節食，一日三餐要好好吃飯才是。”

如今會叮囑沈辭好好吃飯的人，已經沒幾個了，就連做了幾年夫妻的葉君棠也不曾這般關心，沈辭點點頭：“姑姑，阿記住了。”

皇後拍拍的手。“記住就好，本宮今日見你，還因為有件事想托付給你。”

說到這里，沈辭看到李嬤嬤確認了一下殿里沒有別人，皇後姑姑才開口繼續說道：“我記得，那年太子從馬上摔下來傷了變癱子，他把自己關在東宮，誰也不肯見，他快瘋了，本宮也快急瘋了。

後來太子被廢，自焚于東宮，本宮本來是想跟著去了的，是你，我的好孩子，是你在這冰冷的皇宮里日夜守著我，陪著我，這才讓我渡過了人生中最艱難最黑暗的日子。”

“阿，我想，如果這世上我只能選一個人來托付這件事，那個人一定是你。”

皇後的語氣帶著充沛的，卻又顯得那樣鄭重其事。

沈辭沒有說話，不知道姑姑要托付什麼事，但認真聽著，無論是什麼，都會拼盡全力去做。

“姑姑，無論你想讓阿去做什麼，阿都答應。”沈辭堅定地說道，總歸清楚姑姑不會害。

“我沒看錯人。”皇後無比，深呼吸一口，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令遞給。“這個東西你拿好，眼下時間不多了，來不及給你仔細解釋，你來日去一趟天下商會，自然有人告訴你該怎麼做，你只需知道這個東西很重要，無論是誰都不要給出去，也不要讓別人知道這個東西在你這兒。”

沈辭自己也管著幾家鋪子，一看便知這玉令不凡，又與大乾第二大的商會有關，恐是足以調大量人力財力的東西。

沈辭捧著玉令，很是燙手，但還是握住，答應了下來。

“好孩子，不要好奇今日本宮為何會被賜死，也不要窺視皇宮里的，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
皇後替沈辭別了別耳邊的頭發叮囑道，末了，又道，“當年你拒婚的四皇子，如今了攝政王，他是個睚眥必報且城府極深的人，子又郁暴戾，你要小心他，且躲遠些。”

這些話無疑是在代言了，沈辭忍著眼淚，輕聲喚：“姑姑。”

“對了，新帝登基，我已經讓鈺兒答應大赦天下，不出意外的話，沈家也該在此列。

待你父母家人回京，且幫我給阿兄帶句話，就說婉兒後悔了，後悔此生嫁帝王家，請他為我在老家的山坡上立一個冠冢，讓我看到漫山遍野的小黃花。”

說完，皇後眼里含著淚，疲憊地揮了揮手。“去吧，阿，去吧。”

“走出去，不要回頭。”

沈辭跪在皇後姑姑面前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，忍住將滅頂的悲慟，哽咽道：“阿，拜別姑姑。”

走出棲宮時，外頭天太亮，險些灼傷了的眼睛，北風吹來將吹得搖搖墜。

如娘親所言，如皇後姑姑所言，沈辭沒有回頭。

殿，在深宮里鬥了二十余年的皇後，抬起纖纖素手，端起一杯毒酒一飲而盡，角溢出一鮮，怔怔地著虛空半晌，而後緩緩閉上了眼睛，酒杯滾落在地，落下屬于的崢嶸。

李嬤嬤跪在地上恭送主子一程，便毫不猶豫地撞了柱子，鮮淋漓。

沈辭一步一步走遠了，將一切都甩在後頭，心臟卻像是了一把刀狠狠翻絞著，痛，痛得無以復加。

痛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
痛得走路也走不穩，踉蹌了兩下。

今日沒有姑姑了。

失去親人，竟然比自己落水快死了，還要難。

沈辭漫無目的地走著，不知不覺竟然來到花園，隆冬的花園一片蕭疏，沒有花草沒有綠，只有一片死一樣的灰白，灰的是山石，白的是殘雪。

無心欣賞，好在對皇宮悉，不至于迷路，重新找了出宮的方向，卻不曾想腰間忽的被誰一摟住，雙腳離地，待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帶到了假山後面。

那假山正是幾年前，四皇子將抵在蔽的地方，目是一雙黑長靴，沈辭有一瞬的慌，抬眸見到一張冷峻的有幾分悉的面孔，的幾分慌變了驚懼。

該死的，怎麼會遇上他？！

攝政王，蕭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