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首頁 書籍 分享 第16章

第16章

沈辭如被五雷轟頂,跌坐在羅漢床上,手指攥著小幾的邊角,眉頭擰,這確實不妙。

怪只怪當年恃寵而驕,太過莽撞,沒將拒婚的事理妥當,私下里得罪了四皇子。

彼時問過葉君棠自己的意思之後,家里將已經心有所屬的事給皇後姑姑知曉,皇後姑姑再從中斡旋一二,陛下給和四皇子賜婚的事便從此作罷。

沒幾日隨母親進宮謝恩,母親和姑姑有話要聊,是個坐不住的,閑來無事跑到花園賞景,遇到了被拒婚的四皇子。

四皇子本就郁,看的眼神仿佛是要把給吃了,他將拽到了假山後面,居高臨下地把困在,問他哪一點比不上葉君棠。

當時怎麼說的,已經記不清了,只記得後背被山石硌得生疼,心下惱了便把葉君棠高高地捧起,吹得天上有地下無,為了打消他的念頭,反手還將四皇子貶損到塵埃里。

那時年輕氣盛,眼高于頂,話說得可難聽了,當是與人結下了梁子。

人家如今了攝政王,手眼通天,怕只怕他還懷恨在心,明里暗里給沈家使絆子,那就糟糕了。

沈辭惱恨地擰了擰帕子,真想回到那日阻止那個口無遮攔的自己。

瑤枝看在眼里,只知道自家小姐連皇子的婚事也敢拒,還不知道更膽大包天,還把人家貶損了一頓。“小姐,您沒事吧?奴婢就說您聽了會不高興吧。”

沈辭苦笑一下,哪里是不高興,是想死一死。

這下好了,就算新帝登基大赦天下,沈家在不在其中,也了未知之數。

沈辭懷著沉沉的心事睡去,半夜里還發了一場噩夢,被那郁發瘋的攝政王吊起來拿鞭子,活生生給嚇醒了,後背冷汗涔涔,心有余悸地換了一才繼續睡下。

到第二日,先帝詔將皇位傳給六皇子,四皇子封為攝政王輔政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。

得知新帝陛下是六皇子,乃皇後姑姑所出的嫡子,沈辭心里才松了一口氣,還好還好,雖說六皇子年,肯定不可能自己理政,但至不會將矛頭對準沈家。

而且,看在六皇子即位的份兒上,興許皇後姑姑也能從冷宮里被迎出來,榮登太後之位。

若是如此,沈家便又有了轉機。

沈辭這般琢磨了半日,卻又聽聞二皇子不服,想以下犯上,卻被攝政王就地決的消息,這消息不知道是怎麼飛出皇宮的,儼然已經鬧得滿城風雨。

沈辭聽聞這消息時,正在喝藥,鼻尖縈繞的藥味兒仿佛一瞬間變濃郁的腥之氣,刺得險些作嘔。

那可是親手弒兄啊,果然沒看錯,昔日的四皇子,如今的攝政王就是個郁殘暴的主兒。

一時間京城變得風聲鶴唳,世家大族人人自危。

如今正是朝堂新老替的多事之秋,沈辭讓下人閉侯府門戶,盡量減外出,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。

然而,一道從宮里來的懿旨卻傳到侯府,是皇後姑姑宣進宮。

自從三年前國公府卷進廢太子逆黨一案,國公府被查抄,皇後姑姑被打冷宮,就再也沒接到過任何宮里來的旨意。

沈辭深吸一口氣,恭恭敬敬地接了旨,代瑤枝看好瀾園之後,換一更加素凈的裳,摘掉頭上多余的首飾,只留下一支淡雅的玉簪,宮中眼下正在舉喪,這兩日雖然已經穿得素凈,但更小心些為妙。

待裝束妥帖了,立即隨傳旨的太監離開侯府。

一輛宮里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口,一名嬤嬤正在馬車旁邊候著,沈辭一眼便認出來是皇後姑姑邊伺候的李嬤嬤,時隔三年再見,瞧著也是親切。

“李嬤嬤,好久不見。”沈辭笑道。

李嬤嬤飽經風霜的臉上也出一個和善的笑容。“小姐安好,如今瞧著倒是愈發穩重了。”

“且快上車吧,娘娘在等您了。”

寒暄兩句之後,沈辭便坐進馬車,李嬤嬤也陪在邊。

馬車寬敞豪華,如今坐著卻全然不是三年前一般的心境,因著傳旨的太監特意強調一個人進宮,邊誰也別帶,沈辭敏銳地捕捉到一不尋常,上了車眼見四下無人,才低聲音問道:“李嬤嬤,先帝駕崩,如今朝局,姑姑可是無恙?”

李嬤嬤沒有正面回答,只說:“娘娘很想你。”

沈辭又問:“那姑姑宣我進宮,所為何事?”

李嬤嬤仍舊說道:“娘娘很想你,自然是因為想見見你。”

“我也想姑姑了。”沈辭輕聲說道,皇後姑姑有了太子哥哥之後,做夢都想生一個公主,可真有了卻早早夭折了,姑姑便將對小公主的全給了,一直將當做自己的兒一樣疼小時候隔三岔五就進宮陪姑姑解悶兒,分非常深厚。

的家人被流放千里之外,偌大的京城只剩下們姑侄二人,一個被囚在冷宮,一個困宥于侯府,同在一方天地卻再沒能相見,只因皇後姑姑失了勢,也失去了進宮的資格。

踏進皇宮,沈辭跟在李嬤嬤後,目不斜視地走過一道道宮門,這座踏足過無數次的宮殿,仿佛還是從前的模樣,宮墻高聳,肅穆莊嚴,四掛著白幡。

卻又令到十足陌生。

陌生到心里生出幾分敬畏和警惕。

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敢在皇宮里拿著一條小馬鞭到都敢闖的

如今是罪臣之後,是朝臣之婦,是一個已經長大了但不得不瞻前顧後的年人。

這就是人非。

然而,讓沈辭更加深刻地會到這一點的,還是在見到皇後姑姑時。

僅僅是三年的時,皇後姑姑好似老了許多,從前保養得宜的容,鬢邊卻生了華發,沈辭站在門口,皇後姑姑也在打量著,兩兩相,淚水盈眶。

過去的沈辭一準兒已經提撲了過去,可現在的沈辭沒有,只是忍住眼淚不讓它落,穩穩重重地走到皇後姑姑邊,深深地向行了一禮,哽咽著喚了一聲:“姑姑。”

“好孩子。”皇後姑姑將摟進懷里。“長大了,了也穩重了。”

“這些年你在侯府過得如何?昔日的狀元郎端方守禮,風霽月,素有名,他對你可好?”皇後姑姑關切地問道。

往事不堪回首,過日子這種事,如魚飲水冷暖自知,在侯府過得好還是不好,在自己的親人面前,沈辭竟然不知從何說起。

不想讓姑姑擔心,還是選擇報喜不報憂。“好的,侯府的中饋由我掌著,婆母和公爹雙雙去世,也無人在我上頭著,日子舒心著呢。”

看著皇後姑姑,還有隨一起住進冷宮的李嬤嬤,沈辭就知道姑姑過得一定不好,便沒有去問,問多了無異于是在揭人傷疤。

“我聽聞先帝留下詔,將由六皇子繼位,六皇子是姑姑您的嫡子,想必姑姑也能苦盡甘來了。”

沈辭打心眼里為姑姑高興。

誰知李嬤嬤卻在旁邊抹起淚來,沈辭不知道怎麼回事,視線往別一掃,卻發現備好的一杯酒和一條白綾。

怎麼會這樣?

沈辭暮地一震,眼眶里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。

持續更新中... 敬請期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