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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瑤枝守在床邊伺候,邊心疼邊忍不住罵:“世子爺不識好歹,給小姐那麼多委屈,小姐離了他自己過也好,若是老爺夫人和公子們知道了,肯定也會支持小姐的!”

“當年您帶了那麼多的嫁妝進侯府,侯府里里外外哪里的開銷不靠著小姐您,連老侯爺續弦的彩禮和酒席,還是從您的庫里出的銀子辦。

就是世子爺的仕途,也是小姐你在打點。

可世子爺竟然拿小姐您的家人來威脅您,實在是太過分了!”

瑤枝看見小姐神黯然,立即扯開話頭,繼續說道,“也不看看侯府上下從前過的什麼日子,自打您嫁進來之後又是過的什麼日子。

世子爺還不知道珍惜您,活該他沒福分。”

沈辭于衷地聽著,疏園的嫁妝都拿了回來,這一點讓高興,也就隨瑤枝怎麼發泄。

聽著聽著,實在困倦,眼皮一沉,早早睡過去。

葉君棠今夜回府晚的,回來時微醺帶著一的酒氣。

聽下人說,今日他讓沈辭罰站,居然興師眾,又是弄炭火又是換靴子的,他以為自己聽了會很生氣,卻只是搖頭失笑。

還是那麼氣。

罷了,他也不想追究。

就像,他其實也沒打算追回那封書信,不過是為了震懾,給個教訓罷了。

走在去瀾園的路上,打算先去看看

遠遠看到屋子里出一點微弱的燈火,不像從前那般燈火通明等他,進了屋,聞到一濃重的藥味,蹙了蹙眉。

守夜的瑤枝聽見靜迎上去:“世子爺?您怎麼來了?”

葉君棠沒有說話,冷冷睨一眼瑤枝,旋即往里間走去,瑤枝嗅到一酒氣,擔心他又要對小姐不利,咬咬牙跟了進去,卻遭葉君棠一聲斥責:“滾出去,還有沒有規矩!”

“就算世子爺您罵奴婢沒規矩,奴婢也要說,今日小姐在疏園站了足足一個時辰,已是心俱疲,風寒加重,子更是不好了,您還是莫要打擾休息為好。”瑤枝鼓起勇氣說道。

“放肆!”葉君棠怒斥。

這一聲終于將沈辭驚醒,睜開眼,坐起咳了兩聲,擰著眉看向他。

葉君棠這是發什麼瘋,今日罰了還不夠,又跑到屋里來教訓的人了。

瑤枝趕遞上熱水。

沈辭接過飲了兩口,平日里打理得服服帖帖的青好似墨流泉,一張蒼白的臉染上幾分病中不正常的紅暈,瞧著葉君棠時眼波流轉,帶著幾分淡然。

葉君棠見眉目如畫,瓊鼻翹,櫻瑩白似雪,眼角一點小痣泛著妖冶的紅,穿著單薄的寢出白皙的鎖骨,當真是病若西子勝三分,活生香。

不知是不是酒意作祟,他一時間念,口干舌燥,心頭發,不自覺滾一下結,面上的表卻愈發繃著。

沈辭沒有從他冷然的表里看出什麼異樣,嘆息一聲,問:“世子深夜前來,可是看過書房里的東西了?您若是沒有異議,那便盡早把字簽了吧。”

葉君棠回府之後直奔瀾園,還沒去書房,聽得一頭霧水,卻也沒直接問,只說:“你子可還好?我今日雖說罰了你,也是為你好。”

“今日同僚找我喝酒,向我今年考績,我閣有,往後你不僅要管理後宅,還要與朝中其命婦打道,你不可再胡鬧了。”

葉君棠的語氣無端端和了下來,沈辭卻越聽眉頭越是擰,葉君棠要升遷了?

然而還沒問出口,只聽葉君棠又道:“你不是很想要我的那一方端硯麼,明日我人送來。”

沈辭微微一怔,葉君棠這是什麼意思?

看到留的和離書,不簽字送來,卻轉頭要送一方硯臺來哄

打一掌給個甜棗?還是因為升遷有,不想因為和離之事影響他前程?

以前是纏著他要過一方端硯來著,但那是去年的事了,那時上說是要練字學詩,但其實是因為葉君棠從這兒要了價值千金的雲錦送給白氏做裳,便想要他也送一件他心頭好的東西。

是為了一方硯臺嗎?

是沒有嗎?是買不起嗎?

都不是,只是想證明,在他心里是有的,且比白氏重要罷了。

那會子他是怎麼拒絕的?

他說,你能寫出什麼好詩來?可別浪費了一方好硯。練字是為沉心靜氣,你若只是為附庸風雅,那大可不必。

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清冷,表淡淡,姿態清高,仿佛站在他面前就是一個俗,俗不可耐的那種。

當時氣不過,口反問他為何從前送了白氏文房四寶?

他說,繼母一人住在這宅子里,深居簡出,難免寂寞。寫字畫畫讀書,皆可怡,亦可打發時間,還那麼年輕,難不你要整日吃齋念佛嗎?

況且,你怎可和人家比,繼母乃大家閨秀,琴棋書畫樣樣通。

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,你相爭,有何意義?

再然後,說不出話了。

從此,也再沒找他要過東西。

現在,他倒是主要送給,可此一時彼一時,已經不稀罕。

“端硯什麼的,就不必了,世子您自己留著吧。”沈辭直接拒絕了葉君棠的示好,并讓瑤枝將今日整理好的單子拿過來。

將單子遞到他手上,“勞煩世子明日將這些東西準備妥當,悉數還給我就是了,多的我也不要。”

親這幾年,葉君棠并不輕易去哄沈辭,今夜他已經是放下段送東西來哄了,卻不領

他手里死死著清單,盯著沈辭,滿是失:“我知道前幾日你和繼母一起落水,我先救了,你心里過不去,今兒個我又罰了你,你覺得委屈,心里怨我。

可我都已經說了要送你一方端硯賠罪了,你又何至于把事做得這般絕?”

葉君棠站在的對立面,躍的燭火映著他的影子,落在地上是一團黑。

沈辭聽出了他的意思:我都哄你了,你還要我怎麼樣?

好似只要他哄一哄,就還會像從前一樣對他死心塌地。

沈辭迎著他的目,不卑不:“我不明白,我不過是拿回我自己的嫁妝,一不犯咱們大乾的律法,二不違背世道公理,怎麼就做絕了?

我自己的嫁妝我自己還做不得主了?難不我嫁給了你,我的嫁妝便是侯府的了?

你跑我這里來沖我發脾氣做什麼?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對,世子爺可以去告,讓府來評評理。”

沈辭這話說得不留面。

葉君棠周的寒意陡然凝了幾分,平日里疏淡的眉眼好似覆上一層寒霜,線抿的弧度,卻一句話也不說。

就這樣盯著沈辭思量了半晌,抖了抖長袖。“好好好,今日我才看清,原來在你眼中,我竟是貪圖你嫁妝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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