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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沈辭走到白氏跟前了,仍沒有從貴妃榻上起,屋子里燒著銀炭,穿得比沈辭單薄許多,斜斜倚著,瞧著有幾分別樣的風

哪里有半分心懷愧疚,郁郁寡歡的樣子。

“我也不是非要你來哄我高興,但我昨兒個就告訴過你了,世子他向來是見不得我一點委屈,定是要讓我寬下心才罷休的,只能委屈你了。”

“你明白了嗎?”

白氏眼波流轉,看沈辭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鄙夷和輕視。

沈辭沒有接話,本也不是來哄白氏高興的,的視線落在白氏上,冷冷的,淡淡的。

說話的聲音也一樣。

“來人,就從這張貴妃榻開始搬吧。”

這張貴妃榻也是的嫁妝。

白氏愣了愣,一時間沒弄明白沈辭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,不是被著來哄著,讓寬心的嗎?

反應過來時,已經被趙嬤嬤和其他嬤嬤架起來丟到一邊,幾位有把子力氣的嬤嬤合力將貴妃榻給搬抬出去,又返回來,在瑤枝的指揮下搬別的什。

疏園一下子熱鬧非凡,人來人往,進進出出。

白氏搶下這樣,搶不下那樣,眼瞅著這些值錢的東西流水似地被搬走,無異于上的被一刀一刀地割下來。

沈辭則坐在一旁喝茶,聞了聞茶香,那茶葉也是自個兒的莊子上采了炒制的雨前龍井。

以後這樣的好茶,白氏想喝,讓葉君棠另外去尋了給吧。

白氏沖到沈辭面前,怒不可遏:“沈辭,你什麼意思?”

臉上的表扭曲而又帶著幾分猙獰,哪還有沈辭剛踏進來時的輕蔑和得意。

沈辭想起阿兄曾經教的,打蛇要打七寸,靜靜地審視了白氏許久,終于明白原來這些值錢的東西就是白氏的七寸。

還以為有多清雅絕世,清高出塵。

也是,白氏伯府出,比起落魄的侯府家世還要遜上一籌,許多好東西,只怕過去見都沒見過,眼皮子也是淺的,以為搬到疏園便是的,想占為己有。

“沈氏,你這是要將我這里搬空嗎?這可都是世子爺拿來給我的,等世子爺回來了,你就不怕被怪罪?”

那盛氣凌人的模樣,完全不似在葉君棠面前的弱可欺。

沈辭放下茶盞,好整以暇看向,淡淡道:“放心吧,我搬的都是我的嫁妝,侯府的東西我一樣沒。世子爺讀我朝律法,相信他自有公斷。”

白氏眼看阻攔不了,對伺候的丫鬟使了個眼,那丫鬟匆匆離開疏園去搬救兵。

疏園人多手雜,倒是沒人注意到。

沈辭子有些倦怠,時不時咳幾聲,瑤枝怕寒,趁隙將炭盆往邊挪一挪,剛挪近些,那白氏不懷好意地一腳將炭盆往沈辭所在的方向掀翻在地。

火星四濺,沈辭下意識起躲了,可零星一些猩紅的炭火仍濺裾和腳背上,嚇得瑤枝驚呼一聲,沈辭也嚇一跳,趕抖落,饒是反應迅速,裾和鞋也被灼燒出一個黑

瑤枝忙不迭蹲下去查看有沒有被燙到。“小姐,我瞧瞧。”

沈辭低頭看了看腳背,幸好這幾日畏寒怕冷,穿的是厚厚的鹿皮靴,不然肯定被燒穿燙到皮了。

眼下有驚無險,也沒到哪里痛。“不用擔心,我僥幸沒事。”

沈辭睨一眼白氏,人進來收拾炭盆,趙嬤嬤停下手頭的事應聲趕過來,掃兩眼便猜到個大概,趕給收拾好。

“想來是婆母覺得這銀炭燒著不好,才這般將炭盆掀了,也罷,明日起,疏園便不用銀炭了。”

沈辭的聲音不大,但說的話卻令白氏咬碎銀牙。

此時,沈辭無比慶幸,自己嫁侯府便可以掌家,雖說萬般頭緒打理起來艱難,雖說侯府要填的窟窿大肩上的擔子重,雖說對白氏忍讓,對葉君棠事事順從,但掌家之權從未旁落,對侯府宅的管理也從不假手于人。

昔日國公府對這個嫡的培養,皇後姑姑特意派教養嬤嬤的教導,終歸沒有被完全辜負。

宅諸多瑣事,還做得了主,說得上話。

不至于落魄可憐到宛若一只人人厭棄的寄生蟲。

白氏有心害人,沒有害,不思悔改,卻自個兒先著帕子狠狠啜泣起來,瑤枝想撲上去撕了

沈辭卻忽然注意到白氏孤一人,邊的丫鬟不見了,擰了擰眉,不想節外生枝,遂拉住瑤枝,搖了搖頭:“且先忙完正事。”

白氏此舉大抵也有拖延的意思,沈辭卻不想拖下去,今日是的東西,一樣都不會,全部要帶走。

東西太多了,對照著嫁妝單子,前後整整搬了一個時辰才搬完,疏園像是遭了賊洗劫似的,一下子變得空空,只剩幾面墻和一些不值錢的家當,瞧著破落又凄涼。

末了,瑤枝和沈辭匯報了況,沈辭站起,走向白氏,從發間撥下一支玉簪。

這支玉簪,也是的嫁妝。

誰知白氏卻如同被趕窮巷的狗,一下子狠狠住沈辭的手腕,眼神如同淬了毒一樣。“沈辭,你給我等著!我不會讓你好過的。

從前你是國公府嫡,皇後娘娘的侄,金尊玉貴,不可一世。

可現在國公府里的雜草都三丈高,你一個家道中落的罪臣之,憑什麼還能在我面前端著當家主母的架子。

你啊……在侯府里給我夾了尾做人才是!”

沈辭沒說話,能猜到白氏大抵又想利用葉君棠來報復,可已經將和離書擺到葉君棠的書案上,還有什麼能令不好過呢?

一點也不在乎,咳了兩聲攢足了力氣一把掙,而手中的玉簪也碎裂為兩段。

寧愿它碎了,也不會留給白氏。

誰知那白氏往門外掃一眼,竟然順勢往後一摔。
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,葉君棠及時摟住了白氏的腰,將穩穩接住。

白氏臉上又浮現出楚楚可憐的表,看向葉君棠的眼神弱小可憐又無助,哭過的眼睛泛著紅,好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一臉的委屈。

“沈辭,你怎的如此沒規矩,是你長輩!你怎可目無尊長,對長輩手!這般不統!”葉君棠的語氣沉,眸很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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