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白氏一起落水,世子你先救了,我沒哭沒鬧沒有一句怨言,是我的錯?”
“太醫來看診,可藥到病除的神藥只有一粒,我主讓與白氏,不你為難,是我的錯?”
“我抱恙,不便見客,白氏上門來,我讓人客客氣氣請回去,自己不走,是我的錯?”
“白氏回去郁郁寡歡,不思飲食,不惜自己的子,枉費那價值千金的好藥,是我的錯?”
“我染了風寒,子頭重腳輕,再喝湯會閉寒,怕白氏多心讓丫鬟回去告訴我已經喝了,是我的錯?”
“是不是我做什麼,不做什麼,在你眼里都是錯?”
沈辭盯著葉君棠的眼睛,平靜地詰問。
沈辭從始至終,只做錯了一件事而已,就不該嫁給他!
葉君棠被問得啞口無言,他不知那湯會閉寒,對有害,他沉默地看著半晌,好似才意識到什麼,清清冷冷地問了句:“你心中對我有怨?”
沈辭微微仰起頭,沉靜的眼神看著他,原本是怨的,現在連怨也沒有了,只有攢夠的失,和放下一切的釋然。
問他那麼多,不是想抱怨什麼,只是讓他明白,沈辭沒有錯,沒有對不起任何人。
沒有回答,葉君棠只當默認了。“昨日我不是向你解釋過了,白氏是長輩……”
這番說辭,沈辭不想聽下去,打斷他:“如果我說,我是被白氏推下水的呢。”
葉君棠一頓,擰了眉,卻道:“休要胡言,繼母怎麼可能做這種事,同我說過了,是不小心落水,你手去救,連累你也落進水里。”
“為此,才悔愧不已,心里始終難安。”
“我先救了,那藥也給了,卻的心理負擔越來越重,今日來看你,本是想好好照顧你的,誰知被你擋在外面,卻仍沒有往心里去,還親自給你熬湯。”
“阿,你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京城,有這樣的長輩疼你,你該到高興。”
葉君棠走過去,想捉沈辭的手,沈辭卻躲開了,果然他是不信的,一個字也不信的。
又何須說出來,自討沒趣。
他說有白氏這樣的長輩疼,該高興?呵,可沒有這種恬不知恥的長輩。
見沈辭躲開,葉君棠臉上為好的表冷了下來,眼神也變得冷淡,儼然是覺得對方不知好歹。
“即便你沒有錯,可繼母心里過意不去,你明日還是去向請個安,哄一哄,讓舒心為宜。”
“你是當家主母,讓家宅安寧是你的分,大度些。”
沈辭忽然不想等子養好一些,此時此刻,就想告訴他,不必讓去哄誰高興了,不必讓當什麼當家主母了,和離吧,不伺候了。
“世子,我們……”可剛張開,子就劇烈地咳嗽起來,這一咳前所未有的厲害,眼淚都咳出來。
瑤枝立即進來給端茶倒水,順著背。
葉君棠眼里有幾分容,訥訥地想要上前去關心,卻被忙忙碌碌的瑤枝擋在外面。
瑤枝心疼自家小姐,對葉君棠說道:“世子爺您有什麼話、有什麼要求還是等小姐子好些了再說吧。”
“我家小姐什麼時候有不應你的。”
瑤枝說的也是,葉君棠深深地看一眼沈辭,留下一句照顧好,便打了簾子出去。
走到門外,外頭風雪依舊,他回著窗戶上映出來的人影和亮,滾一下結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可又說不清楚道不明白。
待葉君棠走了,沈辭也不咳了,喝下些溫水潤,子難得,病懨懨地靠在瑤枝上,等緩過勁來,讓瑤枝去拿筆墨紙硯。
“小姐,這麼晚了,您還要寫什麼?您子不舒服,早些休息吧。”瑤枝關心道。
沈辭沒心思解釋,搖了搖頭。“且去拿來吧。”
瑤枝很快取來筆墨,沈辭坐在羅漢床上,將宣紙攤在小幾上,提筆蘸墨寫下了和離書。
瑤枝在旁邊研磨,自小跟著沈辭也是識字的,瞧見和離書幾個字,臉變了變,小姐竟然要和離?
小姐明明那麼喜歡世子,當年可是拒婚皇子,再嫁侯府的,小姐還親自去問過世子的意思,沒想到最終也走到了這一步。
但瑤枝并不覺得可惜,要說落魄,侯府比國公府更早落魄呢,小姐嫁侯府,短短一年時間便借了國公府的勢助世子平步青雲,助侯府榮耀門楣,可小姐得到了什麼?
白氏那個賤人磋磨小姐,世子爺卻不護著。
和離了也好,小姐不過是離苦海罷了。
瑤枝沒說什麼,只是默默紅了眼眶。
沈辭瞧見,輕聲道:“事到如今,不必為我傷心。”
“不,小姐,奴婢是為您到高興。”瑤枝吸了吸鼻子,想到什麼,又擔憂地說道,“可是小姐您的那些嫁妝怎麼辦?”
“自然是算清楚,該拿回來的都拿回來。”沈辭說著,眼眸里映著跳的燭火,滿是堅定。
今夜是不想折騰了,沈辭寫好和離書便收拾了就寢,夜里仍是容易咳醒,醒了想喝口水,撐著子坐起來,一盞熱水便已經遞到了眼前。
“小姐,可是要喝水?”
沈辭沒想到為守夜的是趙嬤嬤,趙嬤嬤臉上依然帶著淳樸的笑容,接過熱水潤了潤。“怎的是你守夜?”
趙嬤嬤:“老奴現在是小姐的人了,又得了小姐的厚賞,也想為小姐盡一份心力,您放心睡,老奴守著您,若是有什麼需要,盡管吩咐老奴便是。”
沈辭本來對趙嬤嬤存了幾分疑心的,畢竟那日怎會那般巧合,剛好就有會水的婆子將救上岸,但眼下見趙嬤嬤真意切,卻不想去深究了。
再說,如今也沒什麼可讓旁人圖謀的了。
思及此,沈辭便又睡下,第二日像往常一樣醒得也早,第一時間讓人去打聽葉君棠在哪兒,想和他談一談和離的事。
可打聽的丫鬟回來說,葉君棠竟然已經出門了。
沈辭想到昨晚的不愉快,大抵他又開始用他的方式冷落懲罰了,就像從前那樣,非得主低頭才算完。
但這一次不會低頭,也不會回頭。
沈辭手里著和離書,薄薄的一張紙,心思一轉,罷了,也并非一定要面對面,將這和離書放到他書房,他瞧見了自然也就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