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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沈辭沒把葉君棠說的話放在心里,只想他快些走吧,讓自個兒清靜清靜。

冷淡道:“快些把藥給白氏送去吧。”

說完這句話,看到葉君棠將裝著藥丸子的小盒子握在掌心,眼神復雜地看一眼,而後掌心,轉離去。

腳步聲遠去,沈辭的脊背垮了下來,仿佛在一瞬間被卸掉所有力氣,咳了幾聲,從側撈起一個暖手爐,雙手攏在袖子里,貪婪地汲取著上面的余溫。

瑤枝回到邊,紅著眼眶:“小姐,您的藥抓回來了,奴婢已經讓人仔細熬著。”

“嗯。”沈辭輕聲應了應。

“小姐,您別傷心了,養好子要。”

聽了瑤枝的勸,沈辭對瑤枝扯出一抹極淡的笑,有些發苦。“我不傷心。”

只是想不明白,嫁給他,他娶了,你我愿的,為何又這樣對

現在心如死灰,也不必非要去弄明白了。

放過自己,也放過他。

不是每個問題都一定要得到答案,或許答案其實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自己的

時要及時,該止損時及早止損,心里最後的一丁點糾結,也全然放下了,希還不算太遲。

等沈辭的藥熬好時,天已晚,喝了藥,準備早早睡下。

這時候外頭又是一陣,一會兒瑤枝打起簾子進屋,轉給沈辭一個錦盒。

“小姐,世子爺派人送來的,還帶了話讓小姐您小心收著。”

沈辭沒接,讓瑤枝打開看看是什麼。

瑤枝打開錦盒,里頭躺著一塊羊脂寶玉,瑩潤細膩,手生溫,將盒子拿到沈辭跟前展示:“小姐,是塊暖玉,瞧著價值不菲。”

沈辭的視線落在那塊玉上,秀眉微微蹙起。

沈辭還記得這塊暖玉。

定遠侯府傳家之,老夫人傳給侯夫人,侯夫人傳給夫人,一代一代薪火相傳,屬于份的象征。

葉君棠的母親去得早,這塊傳家玉本應在進門後、臨危命執掌中饋之時就該傳到手上了,但不知為何一直沒看到東西。

直到侯爺出征前夕,如代後事一般叮囑了幾句,才得知這塊玉竟一直在葉君棠手里。

葉君棠說他只是暫時代為保管,他父親迎娶了繼室,長有序,那這玉理應先傳給白氏,等哪一日得到了白氏的認可,方能再傳給

侯爺懶得為家務事頭疼,不曾為說句公道話。

白氏隔岸觀火,讓葉君棠繼續保管,說什麼時候他覺得該給了再給

葉君棠寧愿把暖玉束之高閣,也不愿意早早傳給

那時國公府依舊屹立在世家大族之巔,有足夠的底氣與他鬧了一場。

得到的是他長達一個月的冷落,他不與說話,不與同席,甚至見上一面也難。

不了主低了頭,他才肯對說一句:“你這般縱任,無理取鬧,如何承擔得起侯府的責任,何時你能像白氏一樣識大,我何時再到你手上。”

他不讓人送來,都快忘記還有這麼個東西。

其實在意的何嘗是一塊玉,那時的想要什麼樣價值連城的玉得不到?

煎熬地與他鬧一個月,不過是惱他太偏心罷了。

明明才是他的妻子,為何他對沒有一點點的偏和看重。

自那以後,在侯府的威大跌,下人僕從都是拜高踩低、見人下菜碟的,瞧不得世子撐腰,沒有家傳寶玉便是沒有得到認可,雖然掌著偌大的侯府卻名不正言不順。

管起家來,不能順心。

後來國公府被抄,家道敗落,更是雪上加霜。

一度想要撂挑子,卻又無人可代替執掌中饋,只能撐著走下去。

葉君棠永遠無法想象,這幾年來替他打理著侯府,背地里付出了多艱辛。

分明和他一樣肩上擔著侯府的擔子,可他偏生看不見。

現在他倒是肯給了。

已經不需要了。

沈辭對這塊玉失去興趣,只看一眼就讓瑤枝給仔細收起來,且放到妝奩里存著。

也替他保管幾日,等和離那一日,再一并還給他。

以後這塊玉會傳到誰的手里,總歸是和沒有一點關系了。

這麼想著,竟覺卸下擔子,自己肩頭一松。

沈辭躺進床榻,衾被,斷斷續續咳了一宿才終于得以安眠。

第二日起比平日晚了些,仍覺得頭重腳輕,梳洗穿戴好,天已經大亮,外頭北風又,隨風刮起來一層細細的雪沫。

這個時辰,葉君棠應該已經點卯,昨兒個他休沐,他從瀾園離開後又去了哪里,做了什麼,昨夜是歇在何一概不知。

放在過去,還會著人去打聽打聽,現在不必勞這個神了。

用過早膳喝了藥,坐在羅漢床上,仔細地翻閱起賬本,時不時停下來咳幾聲。

躺在病榻上纏綿,是躺不住的。

屋子里炭火燒得旺,但并沒有多暖和,往雙上蓋了件素的披風。

侯夫人去世之後,侯老夫人搬去寺里吃齋念佛,侯府中饋許多年都是給二房代為打理,二房夫人不善經營又不愿自掏腰包填窟窿,在進門後的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地把燙手山芋移給了

掌家以來,每個月月末要看幾日賬本,已經是慣例。

不過眼下看的卻不是侯府的開銷,而是自己嫁妝鋪子的賬目。

四年前定遠侯府時,國公府依舊風的嫁妝有一百六十六臺之多,陪嫁的金銀大幾十萬兩,還有莊子、鋪子、良田。

雖說三年前沈家突然蒙難,國公府被抄,全家流放,為了家人在路上好過些,求人上下打點耗資巨甚,金銀和好變賣的珠寶首飾沒剩多了,但莊子鋪子經營得當也還有些收益。

這些收益大多數用在了維持侯府日常開銷上。

打算先盤一盤,盤清楚了才好和離。

還有從嫁妝里取用的家擺件,分散在了侯府各,也需核對清楚,便于收回來帶走。

的一分不能,不該一厘也不會多拿。

不是錙銖必較,而是來日去了北地和家人一起生活,需要大筆的銀子打點關系、重新置辦家什,都要花錢,不能在這時候裝大方。

整理到一半時,外頭熱鬧起來,是二房那邊派了個婆子過來,該是聽聞今日落水的事,送了些東西過來探,那婆子能說會道,嗓門也大,沈辭在屋都聽見了。

不過,那婆子沒有逗留太久,東西送到寒暄幾句就走了。

侯老夫人有兩個兒子,一個兒,兒早已外嫁當宗婦,兩個兒子一個襲了爵卻為國捐軀,另一個不甘當富貴閑人,全靠大房養著。

如今二房會派人送東西來,大抵還是看在掌家的份兒上,禮尚往來,過去這種況,還的禮只多不

瑤枝替道了謝,收下了,打起簾子將東西拿進來。

沈辭掃了一眼,是些普通的補品,算不得很好,但也沒有特別次,就是尋常小門小戶能用上的,放在過去國公府的丫鬟婆子吃的也會比這個稍好一些。

但今非昔比了,左右都是一份心意,沈辭也沒嫌棄,讓瑤枝都放的私庫存著,到時候一并帶到北地去,給家人補補子也好。

整理完賬冊,沈辭拿開上的披風,扶著小幾的一角站起筋骨,咳了幾聲,在屋里悶久了,有些難

讓瑤枝將窗戶支了起來,氣。

窗外飄著細雪,隨風而舞,許久沒有靜下心來好好賞一次雪了,昨日踏雪尋梅,也不是自己的意愿,本不愿意陪白氏,可葉君棠以冷清的聲線質問:“賞雪尋梅乃一樁雅事,長輩誠心邀你,你為何不去?

白氏不僅識大知進退,還知風雅有才,你多與,耳濡目染,自然能從上學到幾分。”

葉君棠要的妻子,去學別人。

沈辭就是沈辭,終究是學不來。

沈辭的視線靜靜地落在飛雪上,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循聲朝著那個方向去,看見白氏抱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進了瀾園。

一下子有些意興闌珊了。

不想應付白氏,遂讓瑤枝關上窗戶,且去把人打發回去。

然而白氏哪里是那麼好打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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