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首頁 書籍 分享 第2章

第2章

簾子打起,沈辭進了屋,丫鬟瑤枝嚇一跳。“小姐,您不是陪疏園那位逛園子嗎?怎麼渾了?”

沈辭沒有說話。

現在瑤枝還不知曉,但要不了多久,和白氏一同落水,世子先救白氏的消息就會在府中傳開了。

那些下人會如何在背後編排,已經不愿去多想。

瑤枝迅速去取來一套干爽的:“小姐,您上的裳可得趕換下來。”

沈辭不急,看一眼邊的婆子。“嬤嬤看著眼生,怎麼稱呼?”

婆子臉微變,低下頭回道:“老奴姓趙,逃荒來了京城,為一口飯吃才賣進府沒多久。”

沈辭微微頷首,讓瑤枝帶趙嬤嬤下去也換一,再給一百兩銀子拿去和另一個婆子分了,們救命之恩。

趙嬤嬤千恩萬謝,想要留在邊當差,沈辭也應下了。

此間事了,沈辭才繞到屏風後面更,僵冷的手指沒什麼知覺,險些解不開衫。

費好一陣功夫換好出來,瑤枝也回來了,為遞上一盞姜茶:“小姐您先喝了驅驅寒。

奴婢已經要了熱水,大夫也去請了,您待會兒只管什麼也不想,安安心心沐個浴暖暖。”

瑤枝的臉有些晦,語氣里全是疼惜,該是都已經聽說了。

沈辭捧著白薄胎茶碗,襯得纖纖手指都發青,熱辣的姜茶也沒什麼覺,臉上沒有恢復上也并沒有暖和。

瑤枝又將炭盆往跟前挪近一點。

這時跑去請大夫的丫鬟回來了,瑤枝瞧見詫異道:“這麼快?讓你請的大夫呢?”

丫鬟回稟:“疏園那位好像況不大好,世子爺已經派人去請了太醫,讓奴婢不必另外去請大夫了,說太醫來了先給那邊看了就過來。”

聽到葉君棠為了白氏專門讓人去請了太醫,先給白氏看過,再給看,沈辭盯著炭盆里猩紅火的一雙眼睛,像是被那火灼傷了似的,默默地閉上。

瑤枝將那丫鬟帶出去低聲吩咐了幾句,不要在小姐面前提白氏,然後折返回來:“小姐,熱水備好了,先沐浴吧。”

沈辭都冷了,雙肩和後背更是僵冷得整個人泡在浴桶里,盡量讓熱水漫過脖頸,溫溫脈脈地一點一點驅散四肢百骸的寒意,麻木的手腳才終于到一暖和。

又把頭發也洗了。

待將頭發弄干,已經過去一個時辰。

沈辭往肺腑里嗆了水,又打了頭發,還渾地在寒風里走了那麼久,子到底經不住折騰,嚨很快發,扯著帕子輕聲咳了起來。

額頭也開始發燙,腦仁一地疼。

說好的太醫,卻遲遲還沒來。

沈辭掃一眼在門口打簾子張的瑤枝,瑤枝比還急,無奈地把瑤枝旁:“等得如此心焦,莫不如不等了,讓人再跑一趟另請高明吧。”

“小姐,外頭的大夫哪有太醫厲害,從前在國公府您哪次生病不是請了太醫來看的……”說著說著,瑤枝的聲音低了下來,小心翼翼地觀察沈辭的臉,暗惱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
沈辭自然知道瑤枝是怕的傷心事,非但不惱,反而拍拍的手安,遷就的一片好心。“那就再等等吧。”

又等了半個時辰,太醫才來。

一起來的還有葉君棠,這倒是出乎沈辭的意料,他一言不發站在太醫旁邊,則坐在羅漢床上沒有去看他,只出一截皓腕擱在脈枕上。

太醫給號了脈,眉頭擰,捻了捻花白的胡子:“世子夫人這病癥和剛才那位幾乎一模一樣,都是染了風寒。”

瑤枝心疼不已,想起聽到的流言,不紅了眼眶,見沈辭看向又扭過去不讓小姐看出來。

沈辭怎會看不出來,安道:“不礙事的,風寒而已。”

太醫見患者不把風寒當回事,垮下臉:“可不興這麼說,風寒嚴重了也會要人命的。

你這病癥雖說沒嚴重到那種地步,但寒氣了肺腑,若是不及時養好,怕是要落下寒癥,從此久咳不愈。

時日久了,寒子宮,恐還會影響生育。”

這麼嚴重?沈辭有些意外。

葉君棠眉頭輕蹙,不知在想什麼,太醫看向他,說道:“葉大人,您讓我看的兩位病患病癥相同,不瞞你說,我這里有一種價值千金的藥丸子,是以上百種補藥煉制而,可以藥到病除。”

他頓了頓,“但,只有一粒。”

“原本是有兩粒的,可不巧前兩日已經被別人求走了一粒,不然也可兩全其。”

“這藥煉制起來十分繁瑣,再要得等上三年,當然,不吃這藥丸子也行,以這病癥來看,開個藥方子,喝上半年也可痊愈,就是寒癥發作起來很是磨人。”

沈辭有自己的打算,準備與葉君棠和離,待開春之後北上與家人團聚,北邊苦寒,自然不想自己落個寒癥傷了子,若這藥當真有奇效,那買個康健也是極好,遂主說道:“太醫,這藥能否賣給我,價格方面您只管開口。”

沈辭說話有些有氣無力,但誠意十足。

太醫正要答應,卻被葉君棠攔了下來,看向沈辭的眼神還略帶幾分譴責,好似爭著買藥,多不得似的。

葉君棠將太醫走,到外面去私下里不知說些什麼,再回屋時太醫便只向沈辭道了聲抱歉,并將藥丸子到了葉君棠手上。

沈辭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
太醫給葉君棠面子,將藥丸子賣給了他。

既然是賣給了他,便知道沒有自己的份兒了。

太醫留下藥丸子和藥方就走了,葉君棠親自送走太醫回來,東西還擺在桌上,沈辭沒去,瑤枝倒是蠢蠢想去拿那藥丸子,可沈辭沒讓。

不問自取是為賊。

那藥丸是葉君棠花一千金買下,本來沈辭想自己掏錢買了,可太醫是給葉君棠面子來看診,并不是給面子,今非昔比,已經不是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千金了。

葉君棠疏冷的眉輕蹙起,盯著裝著藥丸子的小盒子躊躇片刻,看向沈辭:“這藥……我……”

他的話還沒說完,沈辭還是試著為自己爭取一下,目婉地看著他。“能給我麼?這藥能給我麼?”

這一次,哪怕他偏著一次呢?

葉君棠卻清清冷冷地看著。“你怎的這麼喜歡爭?你就不懂得讓一讓嗎?”

沈辭嗤笑一聲,笑自己可悲可笑,今日他跳下去先救了白氏,還不足以說明一切麼,在期待些什麼,又想試探些什麼。

認清了的,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,現在這分不甘心也被磨滅。“罷了,給白氏吧。”

話音落下,忍不住咳了幾聲,又吩咐瑤枝去取了藥方抓藥。

葉君棠微微一怔,看沈辭的目深了深。

只見端端正正地坐在羅漢床上,肩頭微微,但也能看出來咳得很克制。

一張掌大的小臉褪去往日的紅潤,不知何時那點子嬰兒也消掉了,的皮本就白皙細膩,如今在病中更是蒼白,襯得那雙羽般的長睫愈發濃黑,垂落時在眼瞼投出淺淺的影,他看不出緒。

平日里那麼斤斤計較的人,竟不似從前一般與他吵,與他鬧,這麼輕易便主相讓,這是他沒想到的。“見你這樣大度懂事,為人著想,我甚是欣。”

“你底子好,可白氏子弱,哪里扛得住半年寒癥的折磨。是長輩,年紀輕輕給我父親做了繼室已經是委屈,我父親戰死沙場,如今又一個人在侯府孤苦無依,我們理應多照顧一些,現在你做得很好。”

溫潤的聲音響起,沈辭又咳了兩聲,顧不上去看他,端起手邊的茶水飲一口潤一潤干嚨,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捧著茶盞的雙手竟然微微發抖。

溫熱的茶水也驅不散指尖仿佛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寒意,放下茶盞,攏在袖子里的手攥住邊幾的一角,才能支撐住子。

今日難得得到他一句甚是欣,還夸做得很好,該高興的,卻只覺得諷刺。

不是大度,只是已經從他的態度里自取其辱,難不還要鬧得更難看麼,沒那力氣了。

“這半年的時間你好好養著,你放心,這段時間你若寒癥發作我一定會陪著你的。”葉君棠看著沈辭,仿佛鄭重其事地許下承諾。

仿佛清冷的月,終于肯照耀在上。

君子重諾,葉君棠許下的事,向來會辦到,但那是對別人,在這里,偏偏并不一定。

當然,沈辭也沒有要與他再糾纏半年之久的打算,今日落了水,子乏得很,沒那力與他商談和離之事,等喝幾天藥,打起了神,就準備和他攤牌。

太想念娘親,想念父親,想念兄長、弟弟妹妹們了。

要和葉君棠和離,等開了春路好走了,就帶著嫁妝財帛,雇一隊可靠的鏢師護送去流放之地與家人團聚。

那個在巷子里堵了他,問他是不是自己愿意娶,為他輕飄飄一個字而臉紅心跳的,終于在今日落進冰湖里淹死了。

持續更新中... 敬請期待